第8章
柳奕仙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
她靠在沙发上,头歪向柳奕仙这边,睫毛一扇一扇的,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柳奕仙伸手,慢慢搭上她的肩膀,手臂轻轻揽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像赶苍蝇似的。
手就那么搭着,柳奕仙心里那股得意,从胸口一直涌到嗓子眼。他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手臂稳稳地揽着。
张大千在旁边搂着妹子,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没出声。
十点四十的时候,柳如烟打了个哈欠,靠着柳奕仙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宝贝,该走了,霜霜要念叨。”
车子驶入别墅区院子。
柳寒霜坐在客厅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没超时。”柳如烟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得意,但舌头有点大。
柳寒霜看了她一眼:“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她摆摆手,踩着拖鞋往楼梯走,走了两级台阶,腿一软,身体晃了一下。
柳奕仙跟在后面,伸手扶住她的腰:“慢点。”
"不用你扶。"
她扶着楼梯扶手站稳,扭头看向客厅:"霜霜,霜霜——。"
见到柳寒霜过来,又补了一句:"不要他扶,狗东西手不老实……"
"……我跟你说霜霜,他今晚在酒吧看我喝酒,那个眼神……跟狼似的……"
"你少说两句。"
柳寒霜扶着她,又看了眼柳奕仙:"你今晚又招她了。"
"她自己要去的。"
"她是你姐。你少在她跟前晃,她能消停一半。"
第二天,陈诚准时出现在公司。
西装穿得整齐,头发梳得规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陈助理,这几天去哪了?”
陈诚笑了笑:“老家有事,没来得及请假。”笑得很自然,手心全是汗。
柳如烟十点多才到公司。踩着细高跟进了办公室,路过陈诚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来了?”
陈诚站起来:“对不起柳总,前几天老家——”
“行了行了,回来就行。”柳如烟摆摆手,懒得听,“发票贴好,报销走完,今天弄完。”
柳如烟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陈诚坐下来,手还在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季家和柳家有生意往来,季伯达隔三差五就来“谈业务”,实际上就是来看柳如烟的。
每次来都要经过陈诚的工位,都笑着打招呼:“小陈,忙呢?”
笑容和善,眼神阴冷。
前世陈诚不怕他,因为有柳奕仙在后面撑腰。
现在呢?柳奕仙说了,自己看着办。
没有推手,没有后援,就他一个人。陈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中午,季伯达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路过陈诚工位时停下脚步,“小陈,听说你请假了?”
陈诚抬头,挤出笑容:“季少,老家有点事。”
“回来了就好。”季伯达笑笑,把纸袋放在他桌上,“给你带的点心,尝尝。”
“谢谢季少。”
“客气什么。”季伯达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干。”
然后推开柳如烟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陈诚看着桌上的纸袋。他记得前世季伯达也是这样,笑着给东西,笑着拍肩膀,笑着在背后使绊子。
拿起纸袋,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柳如烟坐在办公椅上,腿翘在桌上,手里翻着杂志。
陈诚敲门进来,端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柳总,您的咖啡。今天换了个豆子,您尝尝。”
“嗯。”柳如烟头都没抬。
陈诚没走,站在旁边,目光关切。
柳如烟翻了一页:“还有事?”
“没事没事。”
陈诚笑了笑,声音温温软软的,“就是看您今天气色特别好,脸色红润,精神也好。不像季少……”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摆摆手,“我不该提别人,柳总您别介意。”
柳如烟抬眼看了他一下:“季伯达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陈诚连忙摇头,表情有点为难。
“我就是今天看见季少,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看着虚得很,体虚气短的样子。他跟您说话的时候,您没注意吗?”
柳如烟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注意。”
“也是,您忙嘛。”陈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担忧。
“季少那人吧,要强,身体不舒服也不肯说。这个年纪就这样,腰腿也没力气,以后怕是……”
他又住了嘴,笑了笑,“我又多嘴了。季少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没事的。”
柳如烟放下杂志,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提。您别多想。”
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就是觉得,季少老是来找您,万一在公司里出点什么事,传出去不好听。
人家还以为咱们公司连个客人都招呼不好……”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柳如烟一眼,眼圈微微泛红。
“当然,季少肯定不会出事的。我就是瞎操心。”他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往外走。
柳如烟拿着杂志。
陈诚今天这话……难道季博达……
她皱了皱眉。
算了,季博达肾不肾虚关她什么事。
陈诚回到工位,长出一口气,手还有些抖,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体虚气短;脸色苍白;腰腿没力气;这个年纪就这样,以后怕是……
没一句是骂人的,但比骂人还毒。
前世跟季伯达斗了两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这张嘴。
这辈子的区别是,柳奕仙不会帮他,全靠自己。但这辈子他也有了别人没有的王炸。
陈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敲了敲键盘。今天先这样,下次找机会再说两句。
柳如烟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杂志盖在脸上,呼吸匀称。
有人敲门,没反应。又敲了两下。
“进——”
柳如烟把杂志从脸上拿下来,声音拖得老长。
门推开,一大束红玫瑰先进来,然后是张达信的脸,笑得跟花似的,“如烟姐,下午好。”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你又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