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花啊。”张达信把花放在办公桌上，整了整领带，“今天的特别新鲜，你闻闻。”
“不闻。”
张达信也不恼，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听说季博达又找你合作，最近挺累的？”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困意的水光：“你消息倒灵通。”
“那可不。你的事，我哪件不关心。”张达信笑嘻嘻的，“要不要我找个地方帮你放松一下？”
“不用。”
“跟我还客气什么——”
话没说完，门又开了。
赵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剪得规规矩矩。
看见张达信坐在里面，他愣了一下。
张达信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收了收，又咧开了，“哟，赵大少爷来了。”
赵明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如烟，我给你炖了银耳羹，你下午喝点……”
“又是汤汤水水。”
张达信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他。
“赵明，你就不能有点新意？追了这么久，除了炖汤就是炖汤，你是保姆还是奶妈？”
赵明脸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张达信站起来，拍拍他肩膀，笑得更欢了。
“我说你也别费劲了。如烟姐要什么没有？你这一锅银耳羹，放那儿都没人看。”
他低着头，“如烟喜欢喝……”
“她说过她喜欢吗？”张达信扭头看柳如烟，“如烟姐，你说过吗？”
柳如烟没理会这两个人，又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回椅背。
赵明站在那儿，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垂在身体两侧。
“我、我先走了。”他转身往外走。
张达信在后面补了一句：“慢走啊赵大少爷，路上小心。”
赵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张达信哼了一声，转头对柳如烟笑：“就这德行，还想娶你？做梦呢。”
她拿起杂志，重新盖在脸上，“你也出去。”
“我坐会儿——”
“出去。”
张达信撇撇嘴，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好好休息。花别扔，挺贵的。”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困意被搅得七零八落，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看了一眼桌上并排摆着的玫瑰花和保温袋，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
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又软又懒，但透着起床气：“陈诚，进来把花拿走，汤你爱喝不喝。”
陈诚进来一手拎保温袋，一手抱花束。
走到门口，他低头闻了闻那束玫瑰。
“真香。可惜了。”
柳如烟重新把杂志盖在脸上。
柳寒霜四点多就回来家了，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看书。
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中间隔了两个靠垫。
“霜霜姐，季伯达今天去公司了？”柳奕仙开口。
柳寒霜翻了一页书：“去了。找姐姐。”
“说什么了？”
“不知道。”柳寒霜语气很淡，“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你等下自己问姐姐。”
“张达信也去了？”他又问。
柳寒霜终于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你消息挺快。”
“猜的。”
柳奕仙把手机扔到一边，“那小子三天两头往公司跑。”
柳寒霜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傍晚六点，柳如烟回来了，换了拖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腿搭在扶手上，“累死了。”
柳寒霜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好像没干什么。”
“就是没干什么才累。”
柳如烟理直气壮，“下午好不容易睡个觉，张达信和赵明轮番来吵，觉都没睡成。”
“赵明又去了？”柳奕仙问。
“去了。”柳如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可非挤着午睡时间来，一个个的，有没有点眼力见。”
柳奕仙靠在沙发上，问了一句：“季伯达呢？”
"季伯达中午来的，说你下午跟他谈的条件他都看了，说再回去改改。"
她说着，撇了一下嘴："方案倒是做得还行，你跟他提的那几条，他也都认了。"
说着又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伸了个懒腰。
"今天要不是被吵醒，心情挺好的。改天让他把改好的拿过来再说吧，反正你谈的，你盯着就行。"
"宝贝，你说这些人到底图什么？"
"图你。"
"废话。"柳如烟白了他一眼，"我是说，追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烦。"
"有些人就喜欢找不自在。"
柳如烟想了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说："反正以后他的事都你对接，省得你又臭脸。"
柳寒霜放下书，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柳奕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阿弟，季伯达那份方案，你真的不看？”
“不急。”柳奕仙说，“晾几天再说。”
柳寒霜点头，端着水杯走了。
客厅里只剩柳奕仙和柳如烟，她闭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柳奕仙站起来，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姐姐，别在这睡。”
“嗯……”柳如烟含混地应了一声，没动。
他弯腰，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起来。
到她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手指顺着她肩线往下滑了半寸，指腹蹭过她锁骨窝。
柳如烟眉头皱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嘴里含糊地嘟囔："……别动。"
柳奕仙没听。
手顺着锁骨滑到肩膀，把滑落的肩带往上拎了拎。
他低头凑过去，嘴唇贴在她肩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柳如烟这回醒了。
她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半秒。
"干嘛呀你——"
"醒了？"柳奕仙被她推开也不恼，直起身，靠在床边看着她。
柳如烟坐起来，拢了拢滑下去的肩带，瞪他："你抱我上来的？"
"嗯。"
"那你放床上就行了，你手往哪摸？"
她压着嗓子说话："霜霜还在楼下，你被她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柳奕仙！"手戳着他胸口，"你赶紧出去。"
"出去也行。"把脸凑到她面前，"姐姐让我亲一下就走。"
柳如烟瞪着他，耳朵尖慢慢红了："你——"
"就一下。"
柳如烟咬着嘴唇，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他那张不亲不走的赖皮脸，别过头。
"……快点。"
柳奕仙没客气。低头捧着她脸，亲上去，舌尖撬开她齿关的时候她"唔"了一声，手拍了几下他的胸口。
亲了许久后才松开。
柳如烟喘了一口气，嘴唇泛着水光，脸已经红透了，眼角那颗美人痣旁边都跟着泛粉。
"滚。"
柳奕仙直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安，姐姐。"
柳如烟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倒回枕头上，拿被子蒙住脸。
闷闷的骂声从被子里传出来："狗东西，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