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餐桌上，柳如烟夹了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诶，陈诚今天没来上班。电话打不通，人也没影。”
柳如烟皱了皱眉，“这人是不是不干了？不干也得说一声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姐姐找他了？”柳奕仙抬起头。
“我哪有空找他。”
柳如烟又夹了块排骨，“就是今天去公司，看他工位空着，问了一嘴行政。说一整天没来了，也没请假。”
她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继续说：“你说这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奕仙放下筷子，看着她：“姐姐担心他？”
“谁担心他了？”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我是嫌麻烦。他那桌子上堆了一堆发票没贴，报销没走，全扔那儿了。烦死了。”
“再招一个。”
“招人多累啊。”柳如烟撇嘴，“面试、培训、磨合，想想就烦。”
柳寒霜喝了口汤，淡淡开口：“明天我让行政先调个人过来顶几天。”
柳如烟立刻笑了：“还是霜霜好。”
柳寒霜没接话，继续喝汤。柳奕仙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夹了块青菜。
他在想另一件事。
陈诚已经被他吓跑了。
但现在想想，跑得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
得找回来。
陈诚只是个绿茶小助理，远没有季博达的威胁大。
正好可以让他去探探季博达的底。
绿茶有绿茶的用法，起码可以恶心一下他。
同时他也很好奇，陈诚喊“肥皂”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奕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我。”柳奕仙靠在床头，声音不高，“陈诚，昨晚跑的。把他找出来。”
那头顿了一下：“找到之后？”
“带话给他，让他回来上班。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柳奕仙靠在床头，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房间里切出一道昏黄的线。
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他是个富二代，他爸更是个狠人。
别人家孩子在外面玩，他在学习各种课程，从早安排到晚上。
十八岁那年，他爸又把他送进了军队。美其名曰“锻炼”。
后来他爸死了。心脏病，走得很突然。
没人管了之后，他就飘了，成了个渣男富二代，同时交了六个女友……
第二天早上，柳奕仙坐在餐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人找到了。”
“地址发我。”
三秒后，一个定位弹出来。城北一个老旧居民区。
柳奕仙开着黑色法拉利，拐进一条窄巷子。
车停在路边，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下了车，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从楼梯口走出来，寸头，脸上有道疤。
“柳少。”阿杰递了根烟。
柳奕仙接过，“人在几楼？”
“四楼，最里面那间。”阿杰压低声音。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没出过门，外卖都没点。楼下小卖部老板说，前天有个男的跑进来，慌慌张张的，差点摔倒。”
柳奕仙点头，往楼梯口走。
阿杰跟在后面：“柳少，要我上去吗？”
“不用，你在楼下等着。”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跺了两脚才亮了一盏，柳奕仙走到最里面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谁……”声音抖得厉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
“我。”柳奕仙只说了一个字。
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更响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脚步声又急又乱，越来越远。
柳奕仙皱了皱眉。他退后一步，抬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木门框裂了，锁芯崩出来，门弹开撞在墙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诚缩在窗户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方向，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你别过来……”
柳奕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把剪刀，又看了一眼陈诚脸上糊着的眼泪鼻涕。
“把剪刀放下。”
“你、你要杀我……我知道你要杀我……”陈诚的声音又尖又哑，剪刀在手里晃来晃去。
柳奕仙没动。他就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陈诚。
“我要杀你，用得着我自己来？”
陈诚愣了一下，剪刀还握在手里，但没再往自己这边比划。
柳奕仙往前走了一步。他立刻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墙，眼睛瞪得浑圆。
柳奕仙在床边坐下，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
“陈诚。”他开口，声音不大，“我问你个事。”
他不说话，浑身还在抖。
“你那天喊‘肥皂’，是什么意思？”
陈诚的脸唰地白了，像被人抽干了血的那种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他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最后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奕仙看着他的反应，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不是装的，他是真怕，怕“肥皂”这两个字。
“你不知道？”柳奕仙弹了弹烟灰，“那你抖什么。”
他不说话了，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柳奕仙抽完那根烟，把烟蒂掐灭在床沿上，“行，你不说，我不逼你。”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陈诚：“明天回来上班。之前的事，当没发生过。”
陈诚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你不杀我？”
柳奕仙看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但你帮我做件事。”
“什、什么事……”
“想办针对一下季博达，去探探他的底。”
陈诚脑子里转得飞快，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那时候柳奕仙是暗中挑唆，最后还笑着把季家的机密文件给了他，还说很看好他和柳如烟。
他信了。
这辈子，柳奕仙连挑唆都省了，直接威胁。
“柳少爷……我真的……”陈诚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