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周砚刑拉黑,路攸宁的心里忐忑了一整天。
这两天提着的心刚落下些,就又被他的出现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他来医院,都赶着她夜班,挂个急诊装装样子,何曾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医院门口等着她过?
路攸宁轻抿了下唇瓣,抬脚快步朝医院外走去。
赶着下班的点,从科室走到医院门口不断遇到熟人。
周砚刑旁边也有个熟人,是明欢珠。
明欢珠穿着浅粉色碎花裙,头发上扎了个黑色蝴蝶结发绳,双腮泛粉眼含春波看着周砚刑。
“你没回消息,我以为你不会来接我。”
午饭时,她给周砚刑发消息,她的车坏了,想让周砚刑接她下班。
一下午的忐忑,在看到周砚刑的这一刻,全都消散。
周砚刑掏出手机看了眼,点开免打扰的聊天框,这才看到明欢珠的消息。
“我不是来接你的。”他言简意赅,说完他目光越过明欢珠,落在医院门口的路攸宁身上,“路攸宁,过来。”
原来,他是来接明欢珠的。
路攸宁听不到他们谈话,正欲绕过他们离开,就听到周砚刑喊她名字。
不知多久,他没喊过她名字了。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路家破产之前,他一直喊她名字。
明欢珠表情骤然一僵,转过头来看着路攸宁。
“你喊她过来干什么?”
周砚刑眉梢一挑,夕阳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他微眯长眸令人看不透。
“你问她。”
又是把问题往路攸宁身上推。
明欢珠的眼神从不解,到质疑,再到警惕,盯着走过来的路攸宁。
路攸宁随口找理由,“是为了嘉年哥忌日的事情来的吧,还有一个星期呢,具体事宜还没定下来,定好了我再通知你。”
“行,那你看是加个微信通知,还是到时候你去周家找我。”
周砚刑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路攸宁静默数秒,只能掏出手机,“我加你微信吧。”
她先不动声色把周砚刑从黑名单放出来,然后删除好友,扫周砚刑的微信码重新加上。
“等你消息。”周砚刑晃了下手机,矜贵面容染上得逞的肆意。
“攸宁,那你到时候也给我发一份,之前我忙,抽不出时间参加嘉年的忌日,今年我一定到。”
明欢珠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周砚刑。
路攸宁重新把手机收起来,“好,谢谢,那就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不等周砚刑反应,她冲明欢珠颔首,转身离开。
“你的事情办妥了,能顺路送我一程吗?”
明欢珠小心翼翼的问周砚刑。
周砚刑看了眼腕表,“上车吧。”
“好。”明欢珠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上去。
其实周砚刑对她不算热络,甚至算得上冷淡。
十条消息换来男人不定时回的‘嗯、啊’字眼。
但他性子冷,再加上忙,能抽出时间来回她消息,就已经证明她很特殊了。
如今,她还坐上了周砚刑的副驾。
清一色黑灰的车厢,与男人清淡寡冷的气息融为一体的调子。
不等她细细感受与周砚刑的近距离接触,冷不丁看到座椅缝隙里一抹亮粉。
那是一支口红,欧美小众品牌。
看色号,是年轻女人用的,并且那个女人不是京圈上流人士的,毕竟那口红才七百多,档次不足。
她不怕周砚刑身边有女人,比条件没人能比过她。
可她怕周砚刑不看背景,只看人。
驾驶位清冷高贵的男人开着车,骨节分明的大掌操控着方向盘,游刃有余的样子令人着迷。
明欢珠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座椅,将那支口红捡起来,放到包里。
她忽然想到,周砚刑说,“我有喜欢的人。”
难道,周砚刑真的有喜欢的女人?
——
路攸宁没再拉黑周砚刑。
往年,许嘉年的忌日都是周砚刑帮忙操持的。
每每这个时候,许家夫妇情绪低落,深居简出。
路攸宁一个人忙不过来,章欣媄就让周砚刑帮忙。
她回到家里后,给周砚刑发消息,让周砚刑拟定参加忌日的人员名单后,线上发给他。
周砚刑没回,可能是忙着陪明欢珠。
她刚将手机放下,就有电话打进来,嗡鸣声刺耳。
是正在读大学的弟弟路知叙。
“姐,嘉年哥的忌日我可能回不去了,那天要考试。”
路知叙在郊区经开大学,离着市里远,节假日在学校附近打工,很少回家。
路攸宁应声,“知道了。”
“如果不考,我立马就回去。”路知叙语气低落道,“毕竟,这是最后一年了。”
人死烧三年,三年后逢清明祭奠,是当地的习俗。
路知叙自小就跟在他们三个屁股后面长大,对他来说许嘉年就像亲哥哥。
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接二连三出事后,少年一夕之间变得沉默寡言,也变成内敛的性子。
“学业重要,嘉年哥在天有灵,不会怪你的,你好好学习别辜负他对你的期望就行了。”
路攸宁抽出时间来,就会去看路知叙。
路知叙是路攸宁不得不坚强起来的原因。
“知道了。”
电话那端,不知谁喊了路知叙一声,他忙说,“姐,你照顾好自己,我有事先挂了。”
路攸宁叮嘱他,“别去打工了,我赚你的生活费和学费绰绰有余,别舍不得花。”
路知叙连着说了两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晚上十点,路攸宁洗漱后上床,躺下才看到周砚刑发来的名单。
没想到周砚刑这么轻易就把名单发给她了。
路攸宁回了个‘谢谢’,点开名单看了一眼。
参加许嘉年忌日的人不多,除了许家旁支几个远房亲戚,只有跟许家几代世交的几个家族,周家在内。
跟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多了一个明欢珠。
最后一个忌日,办的比每年要隆重一些。
路攸宁打算明天值完最后一个白班,就请假一周。
外科主任知道她的情况,二话不说安排同事调休,给她挤出来一个星期的时间。
为表谢意,路攸宁请同事们吃饭,刚点完餐,就看到明欢珠进入餐厅,扫视一圈后径直朝他们走来。
“攸宁,介意我也蹭个饭吗?”
明欢珠走到路攸宁身边,打量着她的唇色。
跟那个小众品牌的口红色系、质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