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京夜欲涌》,主角路攸宁,周砚刑,故事讲述了:路攸宁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晚没有推开醉酒的周砚刑。自此他们人前客气疏离,人后抵死缠绵。后来路攸宁才明白,情难自控的何止她一人?周砚刑在外是跺跺脚京圈抖三抖的神,在路攸宁这是裙下臣。
路攸宁手上动作稍顿了下,将纱布缠在膝盖上。
“三年了,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们认为我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三年来,她听这一类的问题太多了,从一开始态度坚定解释,生怕别人不信恨不得发誓。
到如今语气平静的重复那个答案。
他们没听烦,她都说累了。
周砚刑站起来,屋顶那盏冷白的灯被他遮住,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轮廓模糊。
他太了解路攸宁了,说到必做到。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都是那副让路攸宁看不透的表情。
“呵。”他倏地发笑,从兜里拿根烟点上,转身斜靠在玄关柜子上,“该死的长情。”
黑色的西裤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光亮穿透薄薄的面料。
路攸宁的心神从他那莫名的话里抽离,将绷带固定好,移开目光。
“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周砚刑回去面临的是质问和指责。
若不是就着他给的台阶离场,能避免现场的情况更加糟糕,她说什么也不能跟着周砚刑离开。
周砚刑薄唇里吐出缭绕的雾气,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翻看了两眼眸光划过一抹幽光。
“许伯母昏倒了,被送到医院去了,伤心过度,我妈让我转告你,短期内你不要再出现在许家人面前。”
他说完,将烟支上堆积的那截烟灰掸掉,拎着外套衣角随意搭在肩上,朝门外走去。
许夫人几乎每年都要住一次院,每次都是在许嘉年忌日前后。
路攸宁拿起手机,给同事发消息,托人问了问许夫人的身体情况。
确定没有大碍,她才松一口气,让白曦曦给自己多请了几天假。
彼时,周砚刑走出单元楼,来到一辆劳斯莱斯车旁,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半落,章欣媄脸色凝重,面视前方,“上车。”
“有话直接说,公司有事我得过去。”周砚刑弯腰,手肘撑在车窗框。
面色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懒散。
章欣媄转过头来看他,“周砚刑,你疯了?谁让你当众给路攸宁撑腰的?”
周砚刑,“不然呢?看着路攸宁被逼死,我给她跟许嘉年烧点钱随份子,祝他们在下面夫妻团聚?”
“我知道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嘉年走了你格外珍惜跟路攸宁这份友情,尤其她还嫁给了许嘉年,就是看在许嘉年的份儿上也要好好照顾她,可她跟许家是因果,我们插手也没用,反而会坏了两家的关系。”
章欣媄极力劝说,她额头上青色的筋都隐隐凸显。
说到底她是担心周砚刑的行为,影响到周、许两家的关系。
提到许嘉年,周砚刑站直了身体,扯了扯领带,面露沉色。
章欣媄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个角度劝说。
“何况明欢珠还在场呢,你当着她的面带路攸宁离开,你让她怎么想?”
“脑子长在她头上,她怎么想我管不着。”
周砚刑耐心耗尽,“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折身朝库里南走去。
章欣媄情急之下,打开车门下去。
“欢珠淋了雨,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你回去好好跟她解释一下,改天让她来家里吃饭。”
周砚刑已经上了车,茶黑色的车窗勉强能看清他轮廓。
他并未回应章欣媄的话,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听到懒得回。
章欣媄回到车上,思来想去都不放心,她掏出手机给明欢珠打了通电话。
周砚刑提前离场,她照顾许夫人之余,抽空安抚明欢珠,留了联系方式,又让人把明欢珠送回明家。
“欢珠,你到家了吗?”
明欢珠语气说不上的低落,“谢谢周伯母关心,我已经到家了。”
章欣媄听出她情绪不对,“今天是砚刑考虑不周,他跟嘉年自幼一起长大,见不得他们在嘉年墓地前闹起来,怕嘉年难以安生,才忽略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此时,明欢珠已经回家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淋了雨,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睡衣,觉得头昏昏沉沉,在床上休息,但脑袋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只口红,跟周砚刑抱着路攸宁离开的画面,不断映入她脑海。
她知道,章欣媄也不满周砚刑的做法,一定会让周砚刑给她一个解释。
可是如今,周砚刑没联系她,反而是章欣媄亲自打电话来。
这足以证明,章欣媄没能说服周砚刑来跟她解释。
“伯母,我记得路攸宁也是跟周砚刑一起长大的。”
章欣媄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放心,砚刑随我,公私分明,当初路家出事,我还担心他顾念友谊让我们帮忙,我连拒绝他的理由都想好了,可他愣是提都没提一句,出事后回周宅老院躲了路攸宁两天才回来,他管路攸宁完全是因为许嘉年。”
周家老宅院落在京北郊区,离着市中心开车将近三个小时,周家老两口在那边休养,逢年过节他们才去探望一次。
听她这么说,明欢珠提着的心落下了些。
可这也不能完全打消她的怀疑。
只是她不再质疑章欣媄的话,毕竟她跟周砚刑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伯母,我就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我跟周砚刑目前也只是朋友关系,我不该问的。”
章欣媄很满意她的懂事。
“好孩子,我很喜欢你,年轻人的感情我插不了手,但我看得出砚刑对你不太一样,只是他性子冷,你多包容,委屈你了。”
这番话,像准婆婆给了一张通行令,允许进家门。
明欢珠心底欢喜起来,“谢谢伯母喜欢,我也觉得跟伯母很投缘。”
“听你声音是不是感冒了?提前吃点药,好好休息,改天来家里吃饭。”
章欣媄关心了她两句,然后结束了通话。
她摆明中意明欢珠的态度,明欢珠打心里高兴。
只是一想到今天的事,还有那支主人不明的口红……
她这个人,不允许有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存在。
明欢珠思考了一会儿,给医院同事打电话,让人帮忙问了路攸宁家地址。
她请了一天假,次日上午早早起来,买了果篮直奔路攸宁家里。
路攸宁腿疼了半夜没睡好,被工作钟吵醒后,关了闹铃准备继续睡。
刚翻了个身,家门就被敲门声吵醒。
她从掀开薄被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将反锁的门打开。
周砚刑拎着早餐,站在门口。
“买多了,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