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雀若无其事地过去。
霍云川把在这里摆弄了半天的东西一件件摆给她:“这是新的电脑、iPad、手机,都激活过了,自己拿去慢慢整理数据吧。”
这三件加一起,又有大几万了。
他怎么又给她……
不对。
江雀忽然反应过来。
严格来说,这些不能算是给她的吧。
不管他和白月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他们俩自己的事,谁对谁错,江雀觉得自己无权评价。
但牵扯到她的部分,她还是想说说清楚。
江雀沉默片刻。
“霍云川,”江雀看向他,用说大事的方式称呼了他,郑重问,“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霍云川:“……?”
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的。
但被她这么一问,又有点不确定了。
霍云川迟疑问:“你,是谁啊?”
“我是江雀,江城理工大机械工程与自动化大二,三班的。”
霍云川:“……这我知道。”
江雀没有跟他闹着玩的意思,又郑重问:“你一直都很清楚,和你结婚的,是这个江雀吗?”
霍云川做过充分调查,亲自看过她所有的身份相关证明文件,还是有点动摇了:“江栋梁除你了之外,还有第二个在江城理工大练体育的,二十岁的,身高一米七的女儿吗?”
“没有。”
“那就没错。”霍云川虚惊一场,越发摸不着头脑。
江雀却觉得一切变得更清晰了。
在江城理工大,练体育,二十岁,身高一米七。
他果然是照着一个模子找上她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是偶然,眼前这个结果也不能归于她的幸运或者不幸。
应该说,她是在不知不觉中,拿到了一份offer。
稀里糊涂就入职了。
那她领点办公用品也不过分吧。
江雀又目光复杂地看他一阵,一点也不艰难地做了决定:“如果你很清醒地知道我是谁,那这些,我就收下了。”
霍云川:“……”
真是莫名其妙。
但他竟然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可能他真的年纪大了,跟不上二十岁的思维节奏了。
霍云川懒得深究。
想起去医院路上看到过她拿出手机,那手机和这新手机不是一样的系统,于是又问:“你会跨系统迁移数据吗?”
江雀的手机是家里淘汰的旧机,上大学后才给她的,她就只用过这一个,还没操作过迁移数据的事。
江雀摇头。
“两个手机都给我。”霍云川伸手。
江雀平时几乎没有娱乐时间,手机只是个通讯和网购的工具,里面没什么不能让他看的东西,于是坦然掏出来,和新机一起给他。
霍云川刚接到手里,她旧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豪门总裁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床上行不行。】
霍云川:“?”
江雀:“!!!”
是赵美华发来的。
让事态更复杂的是,当初为表达收留她打工的感激之情,她给赵美华的微信备注名是,“好日子守护神”。
江雀还没从有点死了的状态里缓过来,她的神又降下两条神谕。
【好日子守护神:豪门总裁光有钱也不行,你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他在床上特别行。】
【好日子守护神:这块你要实在不会,改天不忙的时候来店里,姐当面传授你。】
江雀一把捂住屏幕。
已经晚了。
客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霍云川:“让你费心了。”
江雀:“……”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霍云川每天早出晚归,一日三餐没有一顿在家里吃,中间还去外地出差了一趟。
她隐约觉得霍云川在躲着她。
但秦姐说,这是先生的常态。
还说:“先生每天都会问您脚上的伤怎么样,有没有按时用药,还有一天都吃了什么,还缺点什么。”
她脚上的伤没几天就好利索了。
霍云川收到进度情报,就照闫聿的医嘱,找来了平时给他按摩的康复师,每天安排一段时间,专门为她解决以前旧伤遗留的问题。
三餐也根据她实际表现出的口味偏好做了调整。
还有些运动手表、髌骨带之类的训练用具,防晒霜、眼药水之类的日用品,零零碎碎的各种东西,都陆续经秦姐之手给她送来。
员工福利很多,但一直没给她派什么活干。
只有在她脚伤确认痊愈后的一天,霍云川通过秦姐给她传话,让她有空去逛逛商场,买些喜欢的衣服。
江雀认真照办了,他又没下文了。
毕竟是花他的钱,江雀在商场挑选的时候就想过先拍张照发给他看看,手机都掏出来了,才想起她根本没有他本人的任何联系方式。
薪资高,福利好,流程多,反馈慢,和大老板本人对不上话。
和她听说的大公司氛围完全一样。
还不忙。
江雀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老天追着喂饭吃。
再见到霍云川,是十天后的一个周末。
在早餐桌上。
十天不见,恍如隔世,仿佛一切又恢复了出厂设置。
霍云川只跟她说了个“早”,江雀也拘谨地回了声“早”,两人就像在酒店早餐厅里偶遇的陌生房客,各自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霍云川涂着黄油吃完一片烤面包,突然开口:“一会儿吃完饭去换身衣服,陪我回霍家老宅见几个长辈。”
江雀一口牛奶差点呛喷出来。
来大活儿了。
还这么突然。
霍云川只当她是害怕,口气越发轻描淡写说:“不用紧张,只是去聊聊天,吃顿饭。”
他就是想到她或许会害怕,担心说得越早,她胡思乱想的时间越长,才一直等到这最后一刻才开口。
霍云川一边慢条斯理地对培根炒蛋下手,一边给她补课:“我父母和祖父母都不在了,今天见的长辈里,辈分最高的,是我爷爷的一位伯父,也就是现在的霍家老太爷。再就是我两个亲叔叔,还有旁支的几个叔伯和姑姑。”
江雀正着急忙慌地往脑子里塞,又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霍云川:“你不用搭理他们。”
江雀:“……”
霍云川停了手上的刀叉,抬起头:“只是有件事,需要你有点心理准备。我们结婚的事,目前他们还都不知道,今天过去可能会让你听到一些……不太友善的话。先跟你说声抱歉。”
看着对面的人捏着半杯牛奶面露难色,霍云川声音轻柔些许,“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江雀倒是还没想到那么远的事。
眼前就有件大事。
江雀向霍云川身上看看,又弯腰把脑袋低到桌板下面,看看他静静摆放着的一双腿,重新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满脸难色又深一度。
被她堂而皇之地看这一圈,霍云川脸色和声音都硬起来了:“你有什么异议,可以说出来。”
江雀:“没没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一双眼睛还是没有放过他。
江雀还在为难地看着他:“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去吗?”
霍云川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他身体不便,换衣服比常人要麻烦许多,起床洗漱后,就把出门的衣服换上了。
衬衫西装,他每天都是这么穿。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