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纳妾之后,上官瑾几乎夜夜宿在听雪院。
一开始,府里下人还会背地里说两句。
后来连说都懒得说了。
因为到了掌灯时分,公子若不在听雪院,那一定是在去听雪院的路上。
有时候书房还亮着灯,长随抱着一叠公文站在门外,以为今夜公子总该歇在前院了。
结果没过多久,上官瑾便放下笔。
“剩下的明日再看。”
长随低头应是,心里已经麻木。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
自从宁姑娘入府,公子的明日变得格外忙。
宁洛起初还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上官瑾这样日日过来,会耽误正事。
有一回,她披着外衣坐在灯下,看见上官瑾进门,便小声道:“你若有公务,不必总来陪我。”
上官瑾脱下外袍,随手递给丫鬟,闻言笑了笑。
“怎么,不想见我?”
宁洛一愣,忙道:“不是。”
“那便是想见。”
宁洛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从前哪里听过这样的话。
在宁家时,规矩重,礼数多,连未婚夫妻见面也要隔着丫鬟嬷嬷。上官瑾那时温文守礼,连多看她一眼都克制。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
说话直白,眼神也直白。
宁洛每每被他看得脸热,却又不能说自己不喜欢。
她其实是喜欢的。
喜欢上官瑾进门时先看她。
喜欢他问她今日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也喜欢他夜里拥着她,一声声唤她阿洛。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被上官府收留的罪臣之女,也不是名分尴尬的妾室。
她只是宁洛。
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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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院夜里常常要水。
头几次,青鸢还脸红。
后来次数多了,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吩咐小厨房提前备着。
“热水别断,炭火也留着。”
厨房婆子低头应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青鸢瞪她一眼。
婆子立刻收住笑。
可这事压根瞒不住。
上官瑾日日来,夜夜留。
宁洛白日里偶尔起得晚,眉眼间总带着一点未散的倦意。她原本气色苍白,被上官瑾日夜滋润,脸颊倒渐渐有了血色。
秦嬷嬷瞧着,心里又酸又欣慰。
至少公子待姑娘确实上心。
只是这上心,未免太过了些。
宁洛自己也慢慢不似最初那样害怕。
最开始,她只觉得羞,只觉得疼,只觉得自己该顺从。
可后来,上官瑾待她耐心,哄得也细。
她皱眉时,他会停下来亲亲她的眼角。
她害怕时,他便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告诉她别怕。
夜色深了,红烛烧得只剩半截,帐中光影昏软。宁洛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呼吸声,心里竟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依恋。
那种亲密,渐渐不再只是让她慌乱。
有时甚至会叫她脸红心跳地盼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宁洛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
可上官瑾看她时的眼神太专注。
如今上官瑾给她一点温柔,她便想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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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洛的变化不算明显。
她性子本就温软,做不出什么大胆举动。
可上官瑾看得出来。
宁洛虽然体力差,但好在身体敏感。
在自己的日夜浇灌下,宁洛也变得愈发勾人夺魄,光是那傲人的雪峰,一挺一露,自己就完全被勾的没了脾气。
他原本就贪恋她,如今宁洛稍稍主动一些,他哪里受得住。
有时白日过来,只说陪她用盏茶。
结果茶还没凉,人已经被他抱到了榻边。
宁洛急得推他:“外头还亮着。”
上官瑾低声道:“窗帘放下就是。”
宁洛羞恼:“你怎么这样?”
上官瑾看着她红透的脸,笑意更深:“我哪样?”
可下一刻,上官瑾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她又没忍住看回来。
那眼神软得不行。
像拒绝,又像纵容。
上官瑾眼光一热,顺着宁洛绸缎似的头发向下摸索。
宁洛羞红了脸,终究是顺着上官瑾的指引,温顺的打开樱唇。
窗外日光明亮。
屋内帘影落下,光线慢慢暗了。
桌上的茶到底凉透了。
半个时辰后,青鸢在外头听见要水的声音,整个人都沉默了。
大白天。
真的大白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小丫鬟:“去备水。”
小丫鬟脸红着跑了。
青鸢站在廊下,望着天,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青鸢了。
这个家,终究是让她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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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院这边春意浓,正院那边却越来越冷。
上官夫人起初还能忍。
她知道儿子喜欢宁洛。
新鲜几日,不算稀奇。
何况宁洛那张脸,连她这个做婆母的看了,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出挑。
可日子一长,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上官瑾不只是新鲜。
他是上了心。
每日除了公务,几乎都往听雪院跑。
早上从那里出来,晚上又回那里去。
偶尔来正院请安,也坐不了多久,眼神便往外飘。
上官夫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这一日,魏嬷嬷进来回话:“夫人,公子今日原本要去书房见两位幕僚,后来改了时辰。”
上官夫人抬眼:“为何改?”
魏嬷嬷顿了顿:“听说……去了听雪院。”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上官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到桌上。
“又是听雪院。”
魏嬷嬷低头不语。
上官夫人冷笑:“她倒是好本事。平日看着柔柔弱弱,半句话不多说,竟把瑾儿勾得连正事都顾不上了。青天白日的,在书房就开始勾引爷们。”
魏嬷嬷小声道:“宁姑娘性子温顺,倒不像是会主动争宠的人。”
“温顺?”上官夫人脸色不好,“男人最吃这一套。她若哭闹撒泼,我倒不怕。偏偏她什么都不说,只摆出一副全心依赖的样子,瑾儿反而更放不下。”
魏嬷嬷不好再劝。
上官夫人越想越气。
“我原先还怜她家中遭难,想着她若安分,府里也不是容不下。可如今看来,容貌太盛,未必是福。”
魏嬷嬷低声道:“夫人的意思是……”
上官夫人冷冷道:“她再这样缠着瑾儿,迟早误事。”
魏嬷嬷道:“可公子喜欢她,若夫人此时敲打,公子怕是不悦。”
“我不敲打她,难道由着她做祸水?”上官夫人道,“瑾儿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日日困在女人房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再说,她是什么身份?罪臣之女,纳进府做贵妾,已经是抬举。还真想霸着瑾儿一辈子不成?”
魏嬷嬷垂首:“夫人息怒。”
上官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明日起,让她辰时来正院请安。”
魏嬷嬷一愣:“辰时?宁姑娘身子弱,怕是……”
“身子弱?”上官夫人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薄怒,“床上倒是不弱。”
魏嬷嬷立刻不敢说话了。
上官夫人看向窗外,眼神沉了沉。
“她既进了上官府,就该懂上官府的规矩。宠爱是一回事,身份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