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崔武突然出现，拦住了纪云儿和柳娘的去路。
姐妹两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二位莫要紧张。"
崔武抱拳行礼，神色恭敬，语气和缓。
"我家公子只是听到了方才姑娘的佳对，甚是欣赏，想邀姑娘楼上一叙。"
说罢，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二楼包间的方向。
从楼下往上看，只能透过雕花窗棂望见崔序之端坐的身影——黑色剪影，坐姿笔挺，正端起一盏茶水细品。
纪云儿很快收回视线，见对方并无恶意，也放下了戒备。
"多谢公子赏识。"
纪云儿声音温和，"只是今日恐怕不便。"
她开口果断拒绝，不想节外生枝。
崔武倒也不恼，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双手恭敬地递到纪云儿面前。
"我家公子说了，不会勉强姑娘。"
崔武的声音诚恳，"这是他送给姑娘的，算是结个善缘。 "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他，公子说，姑娘的诗词让他想起了一位故友罢了。"
纪云儿看了看二楼，又看了看这个素雅的香囊。
香囊用月白色的绸缎制成，绣着淡雅的梅花图案，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一看便知非寻常之物。
她沉思片刻，终是大方地收下了。
"多谢你家公子美意。"
说罢，纪云儿拉着柳娘微微屈膝施了一礼，转身迅速离开。
柳娘一边走着，却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她眉头紧锁，小声嘀咕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这人……甚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抬手扶额，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真是急死人！"
纪云儿瞧着柳娘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姐姐怎么看谁都眼熟？莫不是被人家公子的背影迷住了？"
柳娘嗔怪地轻捶了一下纪云儿的肩膀，笑骂道："臭丫头，就你嘴皮子利索！"
柳娘确实见过崔武。
就在纪云儿被秦墨欺凌的那夜，正是崔武拔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当时柳娘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自然没有细看清他的容貌。
热闹的氛围很快将这个小插曲冲散。
两人重新沉浸在街头的繁华喧嚣中，看花灯、赏烟火，好不惬意。
暗处巷子。
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男人藏身在阴影中。
他们身形矫健，虽然穿着普通市民的打扮，但举手投足间透着练家子的气息。只是在熙攘的人群中，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异样。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鹰钩鼻，三角眼，面相阴鸷。
他抬手指着纪云儿和柳娘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吩咐：
"看清楚了！白色狐裘，头戴白纱的那个！别盯错了人！"
"是！"
身后几人压低声音，整齐划一地应答。
为首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几人瞬间四散开来，如同游鱼般融入了拥挤的人潮中，悄无声息地朝目标靠近。
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纪云儿和柳娘浑然不觉。
此刻，两人正停留在一个饰品摊子前。
摊上琳琅满目，各式簪环钗佩应有尽有。柳娘沉溺其中，她拿起一支碧玉簪子在发间比划，透过摊主的铜镜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云儿，你瞧这支怎么样？"
纪云儿正要开口，却见——
一个身影从侧方快速冲来，"不小心"重重撞在了柳娘身上。
哐啷一声！
摊前的细碎饰品瞬间洒了满地，玉佩、簪钗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来得猝不及防。
"哎哟——老天爷！您可是看着点儿路啊！"
摊主急得跳脚，连忙蹲下身去捡拾。
柳娘也慌了，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帮您捡！"
那个"不小心"撞人的汉子也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着收拾。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乔装打扮的人巧妙地围了上来，有的假装看热闹，有的装作挑选货物，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柳娘和纪云儿的距离，遮挡住了柳娘的视线。
为首的那名武生趁机快速挪动到纪云儿身侧。
他动作迅捷，趁着纪云儿注意力被吸引，从袖中抽出一方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纪云儿瞳孔骤然放大，想要呼救，声音却被死死堵在喉间。
一股刺鼻的药香涌入鼻腔，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
电光火石之间，纪云儿便被迷晕了。
两名武生左右架住她，将她的手臂搭在肩上，伪装成搀扶醉酒同伴的模样，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到柳娘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摊前的狼藉，赔了银钱，再度直起身时——
纪云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儿？"
柳娘四下张望，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云儿！”
她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拨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呼喊声越来越急促。
"云儿！"
柳娘的呼喊淹没在热闹的人声鼎沸中，如同石子投入大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忽然——
她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眼熟的物件。
是那个香囊。
就是方才那位公子让人送的香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在无数杂乱的脚印中格外显眼。
柳娘弯腰捡起香囊，手指颤抖。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站起身，环顾四周，茫然无措。
街上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