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个了断？”山炮一听王大壮要自己去劝王佳慧，心里十分为难。她本就是因他的事才伤心成那样，自己不去或许还好些，若真见了面，只怕她更难受
。与其这样，不如不见。
“怎么，你不愿意？你就明明白白告诉她，你跟她没可能，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就你，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家佳慧？
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佳慧就是嫁给村里的刘二傻，也绝不会嫁给你。跟我走。”王大壮心里清楚女儿对山炮有意，可他从骨子里瞧不上这个外来户。
见山炮一脸不情愿，他的嗓门陡然拔高，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那……好吧。可我事先说明，不一定能劝得好，要是越劝越糟，您可别怪我。”山炮最怕的就是自己一去，王佳慧反而更伤心，到时候王大壮定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王大壮的脾气他是知道的，稍有不如意便动手，山炮打心底里怵他。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跟我走。”王大壮一把攥住山炮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就往自家走去。山炮不敢挣扎，只得跟着。
刚进院子，便听见王佳慧屋里传出她母亲的轻声劝慰和女儿低低的抽泣。王佳慧似乎伤心到了极点，任凭母亲怎样宽解，那啜泣声就是停不下来。
“进去吧，好好劝劝她。要是劝不好，你小子给我小心点。”王大壮用力将山炮往屋里一搡，随即把自己媳妇喊了出来，让山炮独自去跟女儿说个清楚。
“佳慧，是我，山炮。别哭了。”山炮站在王佳慧身旁，看着她伏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小声唤道。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永远都不想。”王佳慧头也不抬，依旧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里满是伤心和委屈。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也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咱俩……不合适。以后，你也别再惦记我了。”
说完这话，山炮心里猛地一酸，鼻头发紧，他赶紧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打转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何尝不喜欢王佳慧？可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做个了结。或许这样，王佳慧才能慢慢好起来，他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些。毕竟，今天这个局面，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王佳慧猛然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瞪着山炮，声音里满是气愤与失望。
“佳慧，我不想多说什么了。以后……咱们别再见面了。”山炮看着满脸怒容的王佳慧，狠了狠心，说出了绝情的话。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王佳慧猛地抬手扇了山炮一个耳光，发疯般大喊一声，把他搡出门外，“砰”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王大爷，您看这……”山炮满脸无奈地望着王大壮，话说了半截，便咽了回去。
“滚吧，从今往后，不许再登我家的门半步。”王大壮一指院门，怒气冲冲地说。
“就这样彻底了断了吗？为什么……我这心里会这么难受呢？”山炮一步一步往外走，忍不住回头望向王佳慧紧闭的房门，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从王大壮家出来，山炮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着，心里满是酸楚和难过。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就这样在一瞬间彻底断了牵连。
更可悲的是，这段单纯美好的情分，竟是他亲手毁掉的。
“以后……我怕是再也不会喜欢什么人了。”山炮抬头望了望天上密布的乌云，那灰沉沉的色调，恰如他此刻的心境。没了王佳慧，他这颗心大概真的成了一捧死灰。
风，猛地刮了起来，卷起的沙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身上突然感到丝丝凉意，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砸进脖颈，顺着脊背往下淌。
狂风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雨水像瓢泼一般浇透了山炮全身。他正好走到了自己院门口，赶紧推门进屋，准备脱下一身湿衣裳换套干的。刚脱得只剩一条短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该死的雨，说来就来，赶紧找个地方躲躲，浑身都湿透了！”话音未落，房门便被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闯了进来。
那女人全身上下被雨水浇了个通透，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丰腴的轮廓。
山炮只瞧了一眼，便慌忙移开目光，可身上仅剩的那条短裤却不争气地支棱了起来，他赶紧侧过身去，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哟，山炮你这小混蛋在干嘛呢。”闯进来的女人瞥见他这副模样，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随即“呸”了几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对他那遮掩不住的窘态颇感意外。
“刘嫂，你怎么来了……”山炮听出是同村刘老蔫儿的老婆刘春梅，连忙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抓起干衣服往身上套，满脸通红地问道。
刘春梅是村里刘老蔫儿的媳妇，模样算得上周正，身段也出挑，只是生性风流，在土堆儿村是出了名的风骚少妇。
“哟，山炮，老娘什么阵仗没见过，你害什么臊呀。刚才一个人在这儿……是不是没干好事啊？要不要嫂子帮帮你？
哈哈哈。”看着山炮慌忙转身穿衣的窘态，刘春梅嘴里冒出一串让人脸红心跳的调侃，随即发出一阵放浪的笑声。
“刘嫂，我也刚让雨浇透了，正换衣裳呢，你就闯进来了。”山炮飞快地穿好衣服，转过身来，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刘春梅身上瞟了一眼，那湿衣裳底下若隐若现的饱满弧线，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行啦，不说这个。你这儿有干衣裳没有？这湿衣裳糊在身上难受死了，我得换换。”刘春梅用手揪了揪紧贴在胸口的湿衣襟，冲着山炮问道。
“刘嫂，我这儿哪有你能穿的衣裳啊。”山炮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刘春梅，无奈地摊了摊手。
“说得也是。这样吧，你就在这儿待着，老娘进你里屋去把衣裳拧拧，不然穿不住。
不许偷看啊，不然老娘可饶不了你。”说罢，刘春梅扭着腰肢，朝山炮睡觉的里屋走去。
这房子简陋得很，里外屋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砖墙。由于年久失修，砖缝里的泥灰早就脱落得差不多了，从外屋顺着那些窟窿眼，能把里屋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山炮，不许偷看，听见了没有？”里屋又传来刘春梅警告的喊声。
“还不许偷看，你在村里那些风流事谁不知道，怕是巴不得我瞧吧。”山炮站在外屋，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