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愣着干什么？”她淡淡开口，“还没擦完。”
陈宇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蹲在地上，像仆人一样为她擦拭脚下的地砖，她是掌控者。
而他，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擦完了。”
“这里，没擦干净。”她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
陈宇抬头。她不知何时从躺椅上下来了，赤脚站在陈宇面前，微微俯身。深V领口下，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发梢几乎扫到陈宇额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映着泳池的蓝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暗流。
“我重擦。”陈宇移开视线，用力擦拭她脚尖前的地砖。
“不用了。”她却直起身，转身走向泳池，“浪费时间。下水。”
她走向泳池，藏蓝色的分体泳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薄纱围巾在她腰间轻轻摇曳，像某种危险的暗示。
陈宇深吸一口气，跟着她下水。
水波荡漾，灯光晃眼。
他心里清楚，今晚的课，绝不会轻松。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已经答应了林婉的“合作”。
而现在，他又踏进了另一个女人的领地。
两个女人，两份契约。
每一份，都是用钱买他的服务。
而他，一个穷学生，正在把自己切成两半，卖给两个不同的主人。
水很凉。
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她走到浅水区边缘，转身看陈宇：
“今天学什么？”
“按照计划，今天尝试不用浮板，独立漂浮和换气。”陈宇走到她身侧，“我们先复习一下上次练习的呼吸节奏。”
“我忘了。”她说得很自然，“你再示范一次。”
陈宇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然后，当着她的面，完整示范了水中呼气、抬头吸气的全套动作，还特意放慢分解。
“看明白了吗？”
“嗯。”她点头，然后突然说，“但你刚才抬头时，脖子仰得太高了。这样不优雅。重来一次，角度低一点。”
陈宇呼吸一滞。
游泳换气，首要的是确保口鼻露出水面吸入空气，谁在乎优雅不优雅？
“杨小姐，标准动作是为了安全和效率……”
“我要标准，也要美观。”她抱起手臂，薄纱围巾在水面散开，“不然我为什么不随便找个救生员教？一千二一小时，买的就是量身定制。现在，重来。”
陈宇看着她。水光在她脸上晃动，那张漂亮的脸此刻写满了“我在刁难你，你能怎样”。
他能怎样？
他需要钱。
“好。”陈宇重新调整姿势，把抬头角度压低。这个姿势其实更费力，对核心要求更高，但确实……看起来更利落。
示范完，陈宇等着她下一步指令。他心里清楚，杨莉根本不是来学游泳的。至少，不只是来学游泳的。她如果真的急于掌握技能，就不会在换气角度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她在测试——测试他的服从度，测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每一次刁难都是一次试探，看他会不会炸毛，会不会甩手不干。而她需要的，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炸毛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知道她更多的秘密。
杨莉也在看他。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能忍。她故意挑了最苛刻的角度让他重做，换作之前那个教练，早就开始跟她讲“专业标准”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照做。这种忍耐力，要么是因为穷到了极点，要么是因为藏着更大的图谋。她暂时还判断不出是哪一种，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把他一层层剥开。
她盯着陈宇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转过去。”
“什么？”
“转过去，背对我，再做一次。”她语气平淡，“我要看背部发力线条。游泳是全身运动，光看前面不够。”
陈宇背过身。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实质的触手，一寸寸爬过他的肩胛、脊椎、后腰。水波荡漾，他莫名觉得，泳池的温度好像升高了。
陈宇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她不是在“看”他游泳，她是在“审视”他。像一个收藏家在检查一件即将购入的艺术品——哪里有瑕疵，哪里值得加价，哪里需要敲打。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让自己表现得足够“完美”，足够“听话”，才能在这场博弈中保住这份时薪一千二的工作。
杨莉的目光从他的肩胛骨滑到腰线，再从腰线落到小腿。她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线条确实漂亮——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肌肉，而是长期游泳和运动形成的匀称和流畅。更重要的是，他的姿态里有一种克制。明明被她这样盯着，却没有刻意挺胸收腹来展示自己，而是保持着一个教练应有的松弛和专业。这种克制，让她觉得有趣。也让她觉得——值得花更多时间来“调教”。
陈宇做完。
杨莉说：“等一下，我看一下手机信息。”她在手机屏幕敲击一会，然后再次回到泳池。冲陈宇点头：“可以了。现在教我。”
陈宇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一臂距离：“手扶池边，我们先练……”
“不扶。”她打断，“你过来，像上次那样托着我。”
陈宇顿了顿，走到她身侧。手臂穿过她腋下，手掌托着她。这个姿势比上次更近，她几乎半靠在他怀里。湿透的泳衣布料薄如蝉翼，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微凉温度，和脊椎一节一节凸起的骨感。
“开始吧。”她声音很轻，呼吸拂过陈宇耳侧。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陈宇能闻见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酒店提供的廉价香氛，是一种很淡的木质香，像雪松混着檀香，冷冽而昂贵。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教学上，但她的呼吸一次次拂过他的耳廓，像羽毛在拨弄他最敏感的神经。他忽然意识到，她选择这个姿势，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学游泳。她也在测试他的自控力。看他会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失态，会不会手抖，会不会呼吸变乱。而他，绝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