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餐厅里只有程砚和段今聿二人。
程砚还沉浸在第一次见陶玺的惊诧里。
“都说天才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可你这个天才老婆,也太异常了。”程砚说。
见段今聿不作声,又说,“不过,长得倒是不符合刻板印象。”
漂亮得让人意外了。
多年的兄弟,段今聿知道程砚什么意思。
眼镜妹把眼镜摘了更惊艳。
可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段今聿没什么绅士风度,评判讨论过不少女人。可不知怎么,他就是不想跟别的男人讨论陶玺,对方是程砚也不行。
大概是因为,她是他法律层面的老婆,是“私有物”。
他转移了话题:“应羡回来了,你知道吗?”
程砚点头:“知道,我正要告诉你呢。”
段今聿和应羡从小不对付,打过不少架。直到应羡毕业后去了漂亮国工作,两人才算休战。
“他为什么回来,这是以后不准备回去了?”段今聿问。
“谁知道呢,听说是为了一个喜欢很久的人,他学妹还是学姐什么的……”
段今聿静静听着,神色岿然不动,心里却已经波澜四起。
果然!
他就知道!
应羡那个眼神,不是喜欢陶玺才有鬼了。
陶玺也是喜欢他的吧?
不喜欢,也不会为了他那样跟自己炸毛。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死对头爱的竟然是我老婆。
段今聿肩胛骨发痒,仿佛要长出龟壳来。
他段小爷咽不下这口气。
段今聿颅内小剧场演得热热闹闹,程砚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听我说话呢吗?”他伸手在段今聿面前乱摇。
“听着呢。”段今聿勉强回神,“你说了什么?”
程砚:“……”
他只得重复:“我说,你和陶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起生活也别扭。反正现在段珩跟白家也定下来了,你已经威胁不到他了,要离婚就快点离。”
“你没别的话了?”段今聿没好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没听说过?好好的,劝别人离婚,缺不缺德?!”
程砚:?!
一大早过来领了顿窝心骂,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良久,他“啧”一声:“我真是吃饱了撑得才管你,不识好歹!”
段珩已经跟港城的白清灵小姐定了下来。
周末,老宅打电话,让段今聿带陶玺去吃饭,也见见这位未来的大嫂。
陶玺跟段今聿领证后,倒是去过老宅一次。
她对段宅的印象就是,房子很大,佣人很多,气氛压抑。
段奶奶长得像清末那位老佛爷,做派也像,一个人要几十个人服侍,不苟言笑。
陶玺去的时候,段爸出差不在家。段奶奶让人拿了一个翡翠镯子给她,说是见面礼。
之后,只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说自己累了,让段妈带陶玺四处转转。
一直到吃饭,陶玺也没有再见到她。
段妈倒是对陶玺很好,给足了红包和见面礼。
陶玺也没见过段今聿的大哥,但听“小万事通”贾亦真八卦过。
贾亦真说,段珩不是段妈的孩子,是段爸跟前女友生的。
段爸的前女友家境一般,两人孩子都生了,但段家不同意,所以拖着一直没办婚礼。
结果在国外旅游时,遭遇抢劫,前女友为段爸挡了一刀,不治身亡。
后来,段珩由段奶奶亲自抚养。
段奶奶对那位段爸的前女友感激又愧疚,再加上段珩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对段珩格外看重。
“段今聿的妈妈家境那么好,甘心做后妈?”陶玺问。
“叶叔还愿意给你做后爸,陶姨还愿意给繁姐做后妈呢,有感情都不是事儿。”贾亦真说。
她还说,段妈喜欢了段爸挺多年,当时还是倒追的段爸。
的确,老辈子恋爱脑起来,是比年轻人还疯狂。
而且几次接触下来,陶玺发现段妈跟段今聿这个混世魔王完全不一样。
段妈的性格里有很天真单纯的东西,干得出恋爱脑的事。
“听说当时段今聿着急跟我结婚,也是为了给段珩让路?”陶玺问。
贾亦真:“是,因为段珩长得不如段今聿,段家怕白清灵选段今聿,先主动把段今聿的路堵了。”
她说,从小段珩受的都是精英式教育,按照继承人培养的。
而段今聿却一直是放养状态,学的也都是马术、滑冰、击剑这种花花公子项目。
可见段家对这个二少的不重视。
陶玺却忍不住替段家说句话:“这也不是偏心吧,我不关注家里的生意,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他可能也不喜欢呢。”
再说了,段今聿这种性格,让他坐下来安心学商业管理,他都未必肯。
“也不是没可能。”贾亦真耸耸肩,“反正外界都是这样说,至于具体情况,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以示对段家人的重视,陶玺稍微打扮了一下。
她摘了框镜,戴回了隐形眼镜。把头发散下来,又穿了条小裙子,简单化了个妆。
还特地戴上了段奶奶送的那个翡翠镯子。
谁知,段今聿见她这个样子,狠狠不习惯了一下。
“哟,打扮得够隆重的。”他挑了下眉说。
隆重吗?
跟他这只花孔雀比起来,陶玺觉得自己素净得过分了。
心里吐槽段今聿山猪吃不了细糠,面上假笑:“以示对您家人的重视,应该的。”
段今聿皱眉。
他捏她的下巴,一张好看的脸,无限凑近,咬牙切齿:“陶医生,你再阴阳怪气试试看呢?”
他的眉眼在面前蓦地放大,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陶玺脸上。
灼热到滚烫。
陶玺被激得脸上的绒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往后仰。
“……你说话就说话,别这样。”她声音低了不少。
“哪样?”段今聿装傻。
陶玺见他不放手,吞了下口水,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扯:“你松手。”
段今聿欣赏了一会儿陶玺慌乱的神色。
这么紧张吗?
小书呆子是不是从小只知道读书了,没接触过异性?
不对,她有她的“应师哥”。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段今聿松了手。
去老宅的路上,自然又没什么话说。
两人各自沉默坐着,比拼车的陌生人还生分。
但段今聿总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沾了陶玺脸上的粉,滑滑的。
他忍不住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