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曹帅停下脚步，转过头。
三个精神小妹站在桌子旁边，排成一排。
笑笑站在中间，红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紫发妹站在左边，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兜里。
粉毛站在右边，露脐装下面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来——那是刚才吃撑的。她的脸还有点红，应该热的。
“怎么了？”曹帅问。
笑笑张了张嘴。
她突然有点紧张。
不对啊，她紧张什么？
她可是顶级精神小妹，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排练好的，开口了——
“帅哥哥，你现在住哪啊？”
曹帅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问这个干嘛？”他说。
“就是……随便问问嘛。”笑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期待。
曹帅沉默了一秒。
“没地方住。”他说。
笑笑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但她立刻压下去，不能笑！策略！要有策略！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我只是顺便提一下你不要多想”的语气说：“哦，那正好，我们那地方大，你可以来住。”
曹帅愣了一下。
让他去她们家住？
跟三个精神小妹住一起？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反应——不行。
他跟这三个姑娘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去人家家里住？这算什么事？
第二反应——等等，为什么不呢？
他没地方住，这是事实。
今天之前，他住在柳嫣租的房子里。分手了，那地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他本来打算今晚找个快捷酒店凑合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找房子。
现在有人主动提供住处，还是免费的——
不对，是免费的吗？
他看了一眼三个精神小妹。
她们连饭都吃不上，住的地方……不会是什么桥洞吧？
或者废弃的工地？
他想起网上看过的那些关于流浪人员的新闻，心里打了个哆嗦。
“你们住的地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屋顶吗？”
笑笑愣了一下。
“废话！当然有屋顶！没屋顶那叫房子吗？”
“那有墙吗？”
“……帅哥哥，你到底想问什么？”笑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曹帅犹豫了一下，干脆直说了：“你们连饭都吃不上，住的地方……该不会是桥洞吧？”
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笑笑瞪大了眼睛。
紫发妹张大了嘴巴。
粉毛捂住了嘴。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笑笑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弯下了腰，红色的长发垂下来，在夜风里甩来甩去。
“桥洞！哈哈哈哈！帅哥哥以为咱们住桥洞！”
紫发妹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桥洞！哈哈哈哈！咱们在他心里就这么惨吗！”
粉毛笑得最斯文，但笑得最久，她捂着嘴，胸口一晃一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曹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笑。
但他心里承认，他小瞧她们了。
笑笑笑够了，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然后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脸“你太小看我们了”的表情。
“帅哥哥，我告诉你，我们那不仅有屋顶有墙，还有——”
她竖起一根手指：“空调！”
又竖起一根：“没有蚊子！”
再竖起一根：“可以免费洗澡！”
曹帅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空调。没有蚊子。免费洗澡。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比桥洞强一万倍。
听起来……确实不错。
而且，只要和她们待在一起，保持高冷范儿，他就能赚钱。
如果住在一起，那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赚钱？
他心动了。
他心跳加速了。
但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考虑得怎么样啊帅哥哥？”笑笑歪着头看他，亮片吊带的肩带滑下来一点，她随手一拨，拨上去了。
曹帅看着她。
又看了看紫发妹和粉毛。
紫发妹正搓着手，眼睛里写满了“快来快来快来”。
粉毛低着头，但眼珠子往上翻，偷偷看他，那眼神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想看。
曹帅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行。”
“耶！！！”
三个人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整条街的人又回头看过来。
笑笑一把冲过来，抓住曹帅的行李箱拉杆：“帅哥哥我来帮你拿！”
紫发妹也冲过来，去扯曹帅肩膀上的背包：“帅哥哥背包给我！”
粉毛慢了一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然后——
她也冲过来了。
但她没东西可拿了。
行李箱被笑笑抢了。
背包被紫发妹抢了。
粉毛站在原地，看了看空空的两只手，又看了看曹帅。
然后她小声说：“帅哥哥……要不……我背你？”
曹帅：“……”
“不用。”他说。
粉毛的脸“唰”地红了，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在说什么啊！
背你！
她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笑和紫发妹已经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往前走了，两个人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帅哥哥快走！回家啦！”
曹帅看着她们两个，一时有点愣神。
和柳嫣在一起五年，一直都是他帮柳嫣拿行李。
而现在——
两个比他瘦小的女生，帮他拿行李，还走得飞快。
还有一个竟然要背他。
曹帅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抬脚跟上去。
粉毛跟在他身后，落后两步的距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却看不到。
她不敢抬头。
因为一抬头就能看到曹帅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
腰很窄。
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粉毛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伸手按住胸口，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但没用。
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冷静。
冷静。
粉毛用力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然后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曹帅走在最左边，笑笑在他右边，紫发妹在笑笑右边，粉毛在最右边。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地上，像四根移动的电线杆。
“帅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笑笑突然问。
“曹帅。”
“曹操的曹，帅哥的帅？”笑笑歪头看他。
“嗯。”
“名字真好听！”笑笑由衷地赞叹，“长得帅，名字里也有帅，简直就是天选帅哥！”
曹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夸奖的水平，跟路边发传单的差不多。”
笑笑：“……”
紫发妹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粉毛也笑了，但她笑得很小声，用手捂住了嘴。
“那你叫什么？”曹帅问笑笑。
“我叫笑笑！”笑笑拍了拍胸脯，亮片吊带上的亮片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周笑笑！今年二十！单身！”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紫发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加那俩字干嘛？”
“说事实啊！”笑笑理直气壮。
曹帅没接话，看向紫发妹：“你呢？”
“我叫林朵！”紫发妹咧嘴一笑，“今年二十！我也——”
“行了，你不用说了。”笑笑打断她。
林朵撇撇嘴，把“单身”两个字咽了回去。
曹帅看向最右边的粉毛。
粉毛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我……我叫苏小晚。”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多大了？”曹帅问。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