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婷穿黑色短裙的样子。王静在旁边打着呼噜，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是不自觉地往对门看。早上出门看，晚上回家看。沈婷的门关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没给我发过消息，我也没给她发。
周五傍晚，我在小区门口碰见她。她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菜。
“去买菜啦？”我先开口。
“嗯。莉莉想吃红烧肉。”她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去了那家按摩店三次。
每次去都点68号。沈婷每次都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礼貌地说“先生您好”，按完说“慢走”。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我一眼。
第三次去的时候，按到一半，她忽然开口了。
“你不能再来了。”
“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有老婆孩子。”
“我知道。”
“知道还来？”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按完了，我坐起来穿外套。
“高岩。”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让我很为难。”
她说完这句话，开门走了。
我坐在包厢里，抽完一支烟才出去。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她那句话。
“你让我很为难。”
是我让她为难了，还是她让我为难了？
分不清。
周末，王静带蓉蓉去上舞蹈课，我一个人在家。
坐在阳台上抽烟，看见对门阳台上晾着衣服。一件莉莉的小裙子，一件沈婷的白色衬衫，在风里晃。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沈婷。是李老板，约晚上吃饭。
我回了个“好”。
饭局上我又喝了不少。李老板说饭后去按摩，我说不去了，今天累了。
“你这是转性了？”李老板笑我。
“没心情。”
散了局，我打车回家，到家的时候，王静和蓉蓉都睡了。
我洗了澡，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不能再去了。你有老婆孩子，你疯了？
另一个说：去又怎样？不就是按个摩？你情我愿的事。
翻来覆去，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着。
十月下旬，天气开始凉了。
一天下午，王静给我发消息：“莉莉这周六生日，沈婷说请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在家里。我给蓉蓉买了礼物，你下班回来带一束花。”
我回了个“好”。
周六傍晚，我下班买了花，一束百合，包在淡绿色的纸里。到家的时候，王静和蓉蓉已经在沈婷家里了。
我敲门进去，沈婷来开的门。她穿一件米色毛衣，头发披着，系着一条碎花围裙。
“来了？进来坐。”她接过花，“这么客气。”
“生日嘛，该有花的。”
客厅里摆了一张圆桌，桌上铺了白色桌布，摆着碗筷和菜。王静在帮忙摆盘，蓉蓉和莉莉在沙发上看图画书。莉莉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上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卡。
“莉莉，生日快乐。”我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莉莉跑过来接过，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蓉蓉也有礼物给你，吃完饭拆。”
“好！”莉莉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婷在厨房忙着炒最后一个菜，油烟机嗡嗡响。我走到厨房门口：“要我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