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六下午五点，我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王静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少喝点酒。”王静在厨房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
李老板约的地方是个湘菜馆，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停满了车。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喝了。
“高岩来了！来来来，先自罚三杯。”李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做建材生意发了家，嗓门大，酒量也大。
“路上堵车，自罚一杯行不行？”
“三杯，少一滴都不行。”
我笑着坐下，连干了三杯。白酒辣嗓子，下去之后从喉咙烧到胃里。
桌上还有三个人，都是装修城的老板。一个姓张，做瓷砖的；一个姓陈，做地板的；还有一个姓刘，卖卫浴的。都是我的老主顾，我的设计活儿大半来自他们。
“高岩，最近那个滨河小区的样板间，客户很满意，回头有几个业主找你，你给优惠点。”
“那必须的，张哥介绍的，肯定给最低价。”
“就你会说话。”张老板笑着举杯。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听说没有，城南新开了个按摩店，技师不错。”李老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什么不错？”陈老板问。
“都挺年轻，手法好，长得也好看。”李老板嘿嘿笑，“改天带你们去体验体验。”
我在旁边听着，没接话。这种场合我见多了，这些老板嘴里聊的无非就是两样——赚钱和女人。
“高岩，你去不去？”李老板拍我肩膀。
“我算了，你们玩得开心。”
“你这人就是太正经，”李老板撇嘴，“男人嘛，该放松就得放松。”
“我老婆管得严。”我找了个借口。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话题很快转到别处去了。
九点多散场，我喝了得有半斤多，头有点晕，叫了代驾回家。到家的时候，蓉蓉已经睡了，王静还在客厅等我。
“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杯。”
“满身酒气还说没多少。”王静皱了皱鼻子，“去洗澡吧，水烧好了。”
我洗完澡出来，王静已经躺床上了。我钻进被窝，她背对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翻来覆去，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脑子里忽然闪过李老板说的那个按摩店，又很快把那念头压了下去。
周日早上八点，蓉蓉就跑到我们房间来了。
“爸爸妈妈，起床了！去动物园！”
“再睡十分钟。”王静翻了个身。
“不行不行，你们答应我的！”蓉蓉爬上床，在我们中间蹦来蹦去。
我被蹦得没法睡，只好起来洗漱。王静也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点了。蓉蓉催了好几遍，我赶紧收拾东西，装了一包零食和水，一家三口出门。
动物园在城南，开车半个小时。周末人多，停车场找了快二十分钟才有位子。
蓉蓉一进门就拉着王静往熊猫馆跑。我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零食和水，慢悠悠地走。
蓉蓉看了熊猫看猴子，看了猴子看老虎，兴奋得跑来跑去，额头都冒汗了。
“爸爸，你看那个大象！”她拉着我的手往象馆跑。
“慢点跑，别摔了。”
王静跟在后面，拿着手机给我们拍照。
“高岩，你笑一个。”她把镜头对准我。
我笑了笑，蓉蓉在旁边做鬼脸，王静按下了快门。
中午在园里的餐厅吃的饭，贵且难吃，但蓉蓉吃得很开心，连吃了两个鸡腿。
下午又逛了两个小时，蓉蓉终于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回去吧。”王静说。
我点点头，抱着蓉蓉往外走。她六岁了，不算轻，抱久了胳膊酸，但我没换手，怕把她弄醒。
到家的时候快五点了。我把蓉蓉放到床上，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王静去厨房准备晚饭，我坐在阳台上抽烟。
明天周一，又要早起。
王静在厨房喊我帮忙剥蒜，我应了一声，起身进去了。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王静围着围裙在炒菜，蓉蓉还在睡。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我剥着蒜，脑子里忽然闪过动物园里的画面，蓉蓉拉着我的手跑，王静在后面拍照，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那一刻我应该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