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知青点内。
被宋虞惦记着的柳晴晴,假装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
她“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气急败坏地跌坐在桌旁。
原本楚楚可怜的伪装彻底撕裂,眼神阴冷!
她看了一眼自己上锁的箱子。
里面有她写好的一封举报信。
心中恶毒的念头疯狂翻涌:
【宋建国这一家,一个都不能留!
谁让他们上辈子那么疼爱宋虞?
明明宋虞什么都有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挡了我的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而宋家小院这边。
被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叩、叩、叩。”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宋家三口面面相觑。
大儿子和媳妇都在镇上的食品厂上班,这会儿还没下班,谁会来敲门?
刘春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赫然站着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林靖白!
一看到这张让人作呕的伪善嘴脸,刘春花眼皮一翻。
“砰——!”
她想都没想,二话不说,直接把门重重地摔上了!
差点没把林靖白的鼻子给拍平!
今天下午打谷场上的“批斗”大戏,她虽然因为上工没亲眼瞧见。
但下工回来的路上,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桃花村!
好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畜生!
敢把他们宋家的宝贝闺女当成骑驴找马的跳板?!
“娘,外头是谁啊?”宋虞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扬声问了一句。
“没谁!”刘春花冷哼一声:
“村口的大黄跑来讨饭吃了,不用理!”
父女俩一听,瞬间心领神会。
刚想转身进屋准备晚饭,门外就传来了林靖白杀猪般的叫喊:
“婶子!开开门啊!我是靖白,我是来给小虞赔罪的!”
“小虞!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门外的林靖白能不急吗?
大队长要是真把退婚的信寄回京城。
他家老爷子非把他的腿打折了不可!
一听这渣男还在外头狗叫,大队长宋建国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了上来。
“你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虞,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林靖白还想趴在门缝上狡辩,余光却瞥见身旁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不是他的“好兄弟”陆淮屿,又是谁?!
林靖白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患难见真情啊!
这兄弟太讲义气了!
肯定是看他吃闭门羹,特意跑来替他撑腰说好话的!
只见陆淮屿走上前,身姿笔挺,清了清嗓子。
对着门内朗声道:
“宋同志,我是陆淮屿。
特来向你表达谢意,能开一下门吗?”
林靖白感动至极。
看吧!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连敲门的借口都找得这么清新脱俗!
门内,宋建国和刘春花大眼瞪小眼。
这位陆知青跟他们宋家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这大晚上的,跑来表达哪门子的谢意?
肯定是被林靖白拉来骗他们开门的帮凶?
老两口刚想继续赶人,一个身影却已经快步走上前。
宋虞听见陆淮屿的声音,眉毛微挑。
出现得挺及时!
有他在,这戏才值得一演。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门外两个男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小虞……”
林靖白激动地刚想凑上前表深情。
结果下一秒——
陆淮屿宽阔的肩膀猛地一挡。
直接不动声色地将他硬生生挤到了半米开外!
陆淮屿低头,深邃的瑞凤眼专注地凝视着宋虞,声音温润低沉:
“宋同志,今天你送的腌菜,我很喜欢。
这是一点谢礼,请不要客气。”
说着,他将手里提着的篮子递了过去。
宋虞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放大。
好家伙!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上层是用于遮挡的野菜,下层居然是麦乳精、雪花膏、一小包麦芽糖……
甚至还有半袋这年头极难买到的大白兔奶糖!
全是市面上的紧俏货!
宋虞眨了眨眼,有些想笑。
一罐乡下咸菜,哪值这么多金贵的东西?
这男人,找借口送礼都不知道收敛点。
一旁的林靖白彻底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恐慌:
“等等!什么腌菜?
小虞,你……你给淮屿送腌菜了?!
那腌菜,不是说好送给我的吗?”
宋虞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嘲讽:
“你都跟家世那么好的柳知青钻小树林啃嘴了。
哪里还看得上我这乡下的腌菜?”
“我没有!小虞,你听我解释……”
林靖白被噎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想去抓宋虞的手。
宋虞嫌恶地避开:“既然没有,那你把我们家之前送你的腌菜罐子还回来!
那罐子还得留着下次腌菜用呢!”
这年头物资匮乏,一个完好的陶罐子也是家里的重要财产。
林靖白这下是真傻眼了。
那穷酸破罐子,他早就嫌掉价,吃完就顺手砸在后山了。
上哪儿去给她找去?!
“我……我回去找找,可能是不小心放哪儿忘了……”
林靖白擦了擦冷汗,心存侥幸地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宋家气消了,谁还记得一个破罐子?
可站在一旁的陆淮屿,怎么会放过这个完美上眼药的机会?
“靖白,怎么下乡半年,还学会撒谎了?”
陆淮屿微微侧头,眼神清冷。
语气里透着三分痛心、七分嘲讽:
“你不是当着全知青点的人的面,把那空罐子给摔了吗?”
“你当时还抱怨,说这腌菜寒酸拿不出手。
你是强忍着恶心才勉强吃完的。
怎么,现在又想起来找了?”
林靖白犹如被五雷轰顶!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这位“好兄弟”。
不是……你来这不是帮我求情的吗?!
你怎么还当面拆我的台啊?!
面对宋家人瞬间结冰的眼神,林靖白双腿一软。
脱口而出扯了个弥天大谎:
“不!小虞,你别听他乱说!
我……我其实是对腌菜的味道过敏!所以我才……”
“过敏?!”
宋虞直接被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你过敏你怎么不早说?
难道我们宋家还会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吃吗?!”
“我看你每次吃得连点汤汁都不剩,哪有一点过敏的样子?!
满嘴谎话!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林靖白,你的人品简直烂透了!”
林靖白被骂得体无完肤,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我错了,小虞……我真的错了……”
在铁证如山面前,他连半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走吧!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宋虞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林靖白绝望地看着语气决绝的宋虞。
又看了看门后手里攥着鸡毛掸子、随时准备冲出来抽他的大队长。
最后,他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求救地看向了陆淮屿。
【淮屿,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陆淮屿接收到了他求救的目光。
然后。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双腿并拢。
犹如在军旗下宣誓般,对着宋虞说:
"宋同志,请你放心!我对腌菜的味道绝对不过敏!"
"我爱吃!你送给我,我感激不尽!"
"我懂感恩,知道礼尚往来!"
"以后只要我有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来给你!"
"——就当是,替我这不懂事的'好兄弟',向你们家赔个不是。"
掷地有声!
正气凛然!
门内的夫妻俩目瞪口呆。
宋建国皱眉:什么?有新猪要拱我们家小白菜?
刘春花惊讶:这小子不比那林靖白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