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咳,”陆淮屿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坦荡:
“宋同志只是为了感谢半个月前,我帮村里开枪赶走了那群下山的野猪。
她说,这可是保卫集体的救命之恩。”
众人一愣。
知青A:"打野猪?那大队部表彰就行了,轮得到她送?"
知青B捅了捅他:"你傻啊,人家那是'知青与贫下中农相结合'。
大队表彰是公,她个人感谢是私,两码事!"
知青A:"可她是林靖白未婚妻啊......"
知青B翻了个白眼:"未婚妻就不能感谢革命同志了?
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全闭了嘴,埋头喝粥。
让他们去逼着陆淮屿分腌菜?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而坐在对面的林靖白,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细嚼慢咽的男人。
他的好兄弟,真的变了。
今天一天,不仅当众拆了他的台。
现在更是当着所有知青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可悲的是,他偏偏拿陆淮屿毫无办法!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柳晴晴皱紧了眉头。
死死盯着陆淮屿手里的腌菜罐,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怎么会这样?!
这辈子,她明明该一颗心扑在林靖白身上才对!
我费了那么多功夫,才让林靖白顶替她那个白月光……
她的命,本该捏在我手心里!
可现在,她居然把腌菜送给了陆淮屿?!
难道她移情别恋了?
不行!绝对不行!!
柳晴晴指甲掐进掌心,恨得牙关发颤。
上辈子的陆淮屿,成就可比林靖白恐怖多了!
那可是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京市首富!
林靖白后来能跻身豪门,全靠陆淮屿在背后鼎力相助!
我费尽心机重活一世,绝不能放任这个村姑再次获得更好的结局!
她不能跟林靖白退婚,更绝对不能攀上陆淮屿!
看来……今晚就得动手!
……
宋家堂屋里。
一家人正围着昏黄的煤油灯开家庭会议呢。
宋大哥和宋大嫂刚从镇上的食品厂下夜班赶回来。
宋大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把塞进宋虞手里:
“来!小妹!快尝尝!这可是厂里刚出的新品饼干,卖得可好了!
今天的饼干碎碎,哥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么一小把。
你快试试香不香!”
纸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烤麦香和淡淡的奶甜味瞬间飘了出来。
看着大哥大嫂咽口水却不舍得吃的模样。
显然,他们夫妻俩在路上连一点儿渣都没舍得尝。
宋虞的眼眶瞬间酸涩了。
她当然知道,这年头物资紧缺。
这些食品厂加工剩下的那些碎屑边角料。
虽然厂里默认可以允许工人内部低价买走或者带回家,但每次都会被抢破头。
这是大哥大嫂在厂里干了一天苦力,从牙缝里省下来带给她这个小妹的。
“对了!”宋大哥抹了一把汗,一拍大腿怒骂道:
“爹娘都跟我说了!林靖白那狗东西,哥早就看他不是个安分的玩意儿!
现在看清了他的烂本性,这婚,必须退!”
宋大嫂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夫妻俩感情极好,宋大嫂也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娇俏懂事的小姑子:
“爹,大军说得对!
管他爷爷以前是多大的官,管他是不是京城大院来的少爷!
只要他朝三暮四,就根本配不上咱们家小虞!”
听着大哥大嫂毫无保留的维护,宋虞心里暖得发烫。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手里那包香甜的“饼干碎碎”上。
前世那凄厉的一幕,犹如利刃般狠狠刺穿了她的脑海!
阴暗潮湿的监狱、冰冷的手铐、大哥大嫂骨瘦如柴的尸体……
当初,他们就是被人以“长期盗窃国家集体财产、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莫须有罪名。
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最后冤死在劳改农场里!
宋虞浑身打了个冷战,手里的牛皮纸包仿佛重若千钧。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死死反握住大哥和大嫂粗糙的手。
“大哥,大嫂……” 宋虞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以后,千万别再从食品厂往家里拿任何东西了!
哪怕是一块碎饼干,哪怕是厂里默认可以拿的边角料。
咱们也绝不能再碰一丝一毫!”
在这个风声鹤唳、人吃人的特殊年代。
谁知道暗处那些潜伏的毒蛇,哪天就会跳出来。
给他们安上一个“盗窃国家财产”的死罪?!
这一世,她不仅要撕碎林靖白和柳晴晴的画皮。
她更要用自己的命,护住这满屋子的至亲!
是夜——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躺在床上的宋虞,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
她耳畔突兀地响起了一阵阴毒的冷笑声。
【呵,宋建国,刘春花……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还好有它在,不然这几十斤东西,我一个人还真搬不动。
我的匿名举报信,刚才已经放到公社邮箱了!
为了让举报更有信服力,我可是真从大队仓库偷拿了粮食。
直接转移到你们宋家地窖的!
等明天一早,革委会的红袖章突击检查。
在宋家找出这些“赃物”……
你们一家“贪污集体粮食、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死罪,可就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全家都得拉去游街!】
宋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这声音,近在咫尺!
宋虞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像毒蛇一般的女人,此刻——
正潜伏在她们家地窖里,亲手埋栽赃的赃物!
而她口中的那个“他”……
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