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砚秋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单身公寓的十八楼。
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白净、明亮,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清冷感。
完全没有裴屿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裴屿(许砚秋身)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感觉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尤其是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唔……昨天喝的太多了……”
他还想睡,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旁边的枕头,想要赖床。
再次醒来,是因为膀胱传来的胀痛。
“嘶——”裴屿(许砚秋身)皱着眉,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宿醉的后劲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谁他妈给我换的睡衣?”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糯得出奇。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裙,领口还缀着蕾丝花边。
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但他此刻没空纠结这个,尿意已经快冲破防线了。
裴屿(许砚秋身)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像只企鹅一样叉着腿在公寓里找厕所。
这地方太陌生了,不是他的顶层大平层,而是许砚秋那个小清新的公寓。
“厕所在哪儿……”他一边嘟囔,一边推开了那扇贴着卡通贴纸的门。
看到马桶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
“憋死老子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裤腰带,却发现这睡裤根本没有腰带,只有一根松紧带。
终于,他站定在马桶前,长舒一口气,准备释放。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除了那种强烈的尿意,并没有预期的水流声。
“嗯?”裴屿(许砚秋身)懵了,低头一看。
尿液顺着大腿内侧流了下来,温热,瞬间浸湿了睡裤。
“我操?!”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调整姿势,却因为不熟悉这具身体的重心,差点一头栽进马桶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墙,稳住身形,再次集中注意力。
裴屿(许砚秋身)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感觉……刚才的声音……
还有这身体的重心……
他低头看向自己——
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裙,锁骨清晰可见,领口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裴屿那张桀骜不驯的帅脸,
而是许砚秋那张惊慌失措、面色苍白的俏脸。
长发披肩,肤白如雪,睡裙的肩带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裴屿(许砚秋身)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属于男性的尖叫,在狭小的卫生间里炸响。
“短剧……短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脏,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神涣散。
“我……我刚才…………我……”裴屿(许砚秋身)语无伦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假的!这是假的!”裴屿(许砚秋身)使劲揉着眼睛,
“我做噩梦了!一定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卧室,抓起手机想要给自己(裴屿)打电话,
手机壁纸是许砚秋的自拍,里面的女孩笑得温婉动人。
人脸识别,手机瞬间解锁。
“许砚秋!许砚秋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裴屿(许砚秋身)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大吼,声音却依旧是那副软绵绵的女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穿越?换身?我特么是刷短剧把自己看傻了吗?!”
他冲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又回头看了看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如果是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他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的手,那是许砚秋的手。
裴屿(许砚秋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顾不上擦拭腿上的狼狈,也顾不上换掉那身可笑的睡裙,
赤着脚就冲回了卧室,死死攥住了那个显示着“裴屿”名字的手机。
“接啊!接啊!你个王八蛋!”他一边拨号,一边在狭小的公寓里焦躁地踱步,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裴屿”那标志性的的声音,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破绽:
“砚秋,醒啦?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裴屿(许砚秋身)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声音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然得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在热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妻。
“……许砚秋!你少给我装蒜!”裴屿(许砚秋身)压低声音嘶吼,生怕被隔墙有耳,
“你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是裴屿惯有的、带着痞气的笑声。
“砚秋,你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短剧了吧?”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宠溺,甚至还有一丝调侃,
“什么互换身体,你这小脑袋瓜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做噩梦了?”
“我没做梦!我就在你公寓里!我现在就在用你的身体跟你说话!”
裴屿(许砚秋身)气的浑身发抖,
“许砚秋,我警告你,你别逼我!你要是再不换回来,我就去告诉所有人,你——”
“告诉所有人什么?”电话另一头的话打断了他,声音陡然降温,虽然还是那个音调,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昭然若揭,
“告诉他们,你裴屿,变成了你的未婚妻许砚秋,穿着粉色睡衣,蹲着小便?”
裴屿(许砚秋身)瞬间噎住,脸色涨得通红。
“砚秋,”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假象,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闹脾气了。既然醒了,就好好收拾一下。
妈今天要过来,你记得穿得体点,苏眉最在意什么你比我清楚。
还有,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另外,”电话另一头继续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就只好对外宣布,你因为不想嫁给我,精神受了刺激,得了臆想症。
到时候,你猜苏眉是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还是会相信我这个‘宝贝儿子’?”
裴屿(许砚秋身)瘫坐在地,浑身冰凉。
“砚秋,听话。”电话另一头最后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回来陪你。乖。”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
裴屿(许砚秋身)握着手机,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色睡裙、狼狈不堪的自己,彻底爆发了!
许砚秋,你这个毒妇!你给老子等着,我要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