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话里的机械盲音刚落。
这通报警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那个原本把手按在腰间的黑西装愣在原地。
他那短得可怜的脑回路还没转过弯。
站在迈巴赫车门边的叶辰突然动了。
他仰起头。
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旁边的绿皮垃圾桶嗡嗡作响。
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报警？”
叶辰止住笑，伸手抹掉眼角挤出的一滴生理性眼泪。
他指着商祁，用看弱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踩着那双厚重的战术靴，一步步跨过地上的水坑。
“你居然指望世俗的条子来对付我？”
叶辰把脸凑近商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
风衣下摆带起一股发霉的潮味。
“在海外，连联合国的长官见了我，都得低头弯腰，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龙王。”
叶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手握十万龙神军，一声令下就能让一个小国覆灭。”
他猛地拔高音量。
“你以为，这区区几个小警员，敢管我龙王的闲事？”
商祁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捂住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管不管我不知道。”
商祁看着他，“但你刚才笑的时候，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
他皱着眉头补充。
“而且你这风衣到底几年没洗了，味儿太冲了。”
叶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刚准备发火。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硬生生撕开了城中村阴暗逼仄的空气。
长宁街派出所就在这片城中村背面，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出警速度快得离谱。
不到三分钟。
一辆车漆掉色的桑塔纳警车一个急刹，横在巷口外面。
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股难闻的橡胶糊味。
紧接着，一辆交警的白色摩托车也轰鸣着杀到，稳稳停在警车旁边。
交警老陈长腿一跨，从摩托车上下来。
他摘下白色的执勤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
老陈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腰间的武装带挂满了装备，对讲机、手铐、警棍撞在一起，哗啦啦作响。
“谁报的警？”
老陈中气十足，嗓门比警笛还大。
“谁在这儿堵消防通道？”
他指着那辆横着的黑色迈巴赫。
商祁立刻把手举得老高。
他指了指面前的叶辰，又指了指那个黑西装。
“警察叔叔，他们堵路，不让我赶火车。”
商祁语速飞快。
“那个人腰里还有违禁品，刚才还威胁我说，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从桑塔纳上下来的两名民警听到“违禁品”三个字，脸色变了。
他们的手立刻按在腰间的快拔套上。
老陈快步走上前，直接无视了叶辰杀人的目光。
他敲了敲迈巴赫的引擎盖。
“车是谁的？”老陈指着黑西装和叶辰。“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全拿出来！”
那个黑西装往前跨了一步，想挡在老陈前面。
叶辰伸手拨开了自己的手下。
他背着手，胸膛挺得老高。
下巴微抬，用鼻孔对着老陈。
“我的身份，你们这种底层人员还没资格查阅。”
叶辰冷哼了一声。
“现在让路，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让你们局长亲自过来见我。”
老陈从业二十年，专治各种地痞流氓和精神小伙。
他根本不吃这种油腻的霸总套路。
“少给我扯淡！”
老陈从兜里掏出警务通，直接怼到叶辰脸前。
“不配合执法是吧？”
老陈指着他的鼻子，“寻衅滋事，外加阻碍执行职务，先带回去查清楚！”
两个民警掏出手铐，大步走上来。
黑西装急了，右手猛地往下，去摸腰间的那个黑色金属物件。
民警反应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黑家伙。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黑西装的脑袋。
“双手抱头！靠墙蹲下！”民警大吼。
黑西装吓得一哆嗦。
这里可是国内，动真格的是会吃枪子的。
他不敢动了，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
叶辰怒了。
龙神殿的威严，绝不允许被几个小片警这样践踏。
他双手猛地握拳。
指节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炒豆子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原著里，这是龙王发功的前兆。
只要内力外放，周围五米的人都会被震飞出去。
叶辰低吼出声，右脚重重地跺向水泥地。
“找死！”
叶辰的气还没聚满，双臂刚准备发力震开众人。
老陈根本没给他施法读条的时间。
他反手从后腰扯下了一根黑色的防爆钢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废话。
“哐当！”
半月形的钢叉前端死死卡住叶辰的脖子。
老陈往前猛地一扑。
全身一百六十斤的重量全压在钢叉的握把上。
叶辰被这股巨大的物理惯性推得倒退两步。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红砖墙上。
砖缝里的灰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脖子。
叶辰的脸憋得通红。
他刚想抬手把这根破铁棍震断。
老陈的大拇指已经精准地按在了防爆叉握把底部的红色按钮上。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弧在钢叉前端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三万伏特。
结结实实地怼在战神脖子的大动脉上。
叶辰浑身猛地一僵。
他两眼瞬间往上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
嘴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嗓子里发出“呃呃呃”的破风声。
那一头原本打着发蜡的短发，一根根竖了起来，活像个被踩爆的海胆。
黑色的长风衣因为肌肉的剧烈抽搐，在风中疯狂抖动。
电击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空气中飘起了一股淡淡的蛋白质焦糊味。
老陈松开按钮。
叶辰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根软倒在地。
他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皮鞋在泥水里无力地蹬了两下。
嘴角冒出一串白色的细小泡沫，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黑西装，看着天下无敌的老大被瞬间秒杀。
四个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不用警察催，他们非常自觉地双手抱头，整整齐齐地蹲在墙根排成一排。
两个民警麻利地上前。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手铐死死扣住叶辰的手腕。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叶辰的胳膊。
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这位刚刚归来的龙王往巷子外的警车拖去。
叶辰被硬塞进桑塔纳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
叶辰靠着车窗玻璃，终于缓过半口气来。
他把脸死死贴在车窗上。
脸颊的肉被玻璃挤压得变了形，看起来格外滑稽。
他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盯着外面的商祁。
嘴唇疯狂开合，唾沫星子喷满了车窗内侧。
不用听声音，光看那狰狞的口型，就知道他在骂什么。
商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巷子口。
老陈把防爆叉挂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抽出一叠钞票。
老陈数出五张红色的票子，递给商祁。
“小伙子，干得不错。这是所里申请的热心市民举报奖金。”
商祁放下背上的化肥蛇皮袋。
他在牛仔裤上用力蹭了蹭手心的汗，双手接过钱。
他把钱捏在手里，食指在钞票边缘搓了两下。
数到第四张的时候，手一抖，两张粘在一起了。
他又退回去，重新蘸了点唾沫数了一遍。
五张。
一张没少。
这五百块对于他账户里躺着的两百万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
但商祁脸上的笑容比拿到一百万时还要真诚。
这可是安全、合法、不用扣税的纯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