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嗡——”
林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高爆闪光弹。
炸了。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不讲理地冲刷着他的大脑皮层。
十二平均律。
纯律泛音列。
击弦机杠杆原理。
不同木材在不同湿度下的共振频率差。
施坦威、雅马哈、贝森朵夫……全世界所有顶级钢琴的图纸和机械结构，像3D全息投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旋转、拆解、重组！
不仅是知识。
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
肌肉记忆被强行覆写。
就好像他过去二十三年根本不是在打游戏和写字，而是每天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闭着眼睛跟那些身价千万的顶级三角钢琴死磕！
这就是S级体验卡的威力？
这特么简直是直接给大脑装了个外挂硬盘啊！
林越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在别人眼里，他现在的样子活像个突发恶疾的碰瓷犯。
“林先生。”
沈清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那张冷艳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烦。
“如果你修不好，或者根本不懂调律。”
“请你现在离开。”
她就知道，在软件上随便找个上门维修是个愚蠢的决定。
“王管家，送客。”沈清晚直接转过身，连多看林越一眼都欠奉。
“等等。”
林越开口了。
沈清晚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想狡辩？
林越转过身，目光越过沈清晚，直接落在那架庞大的黑色施坦威上。
“这架琴，出厂年份应该是1998年到2000年之间。”
林越没有看沈清晚，径直走向钢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烤漆表面。
“放置在这个房间至少五年以上，由于靠近落地窗，长期受阳光直射和空调冷风交替影响。”
“高音区击弦机受潮，呢毡膨胀导致连击不畅。”
“中音区音板有百分之零点二的微小形变，导致共振腔漏音。”
“至于低音区……”
林越突然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随意地捏住琴键，用力一按。
“当——”
一声略显沉闷、带着明显杂音的低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泛音列彻底乱了。”
林越转过头，看着已经愣在原地的沈清晚，嘴角微微上扬。
“沈总，这琴病得不轻啊。”
“换做别人，确实修不好。”
“但你运气不错。”
“今天，你遇到了我。”
沈清晚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
她死死盯着林越。
这怎么可能？
这架琴的具体年份，连她自己都是翻了母亲留下的保修卡才知道的。
至于那些专业的术语，什么呢毡膨胀、音板形变、泛音列偏离……
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她能听出林越语气中的那种绝对专业度！
这和刚才那个拿着扳手手足无措的菜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沈清晚红唇微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越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工作时间到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S级调律师，上线！
林越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略显多余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
他拉过琴凳，坐下。
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那一刻，林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啪嗒。”
林越打开工具箱。
拿起调音扳手和止音呢块。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根本不需要像普通调律师那样，反复敲击琴键去听音高。
S级体验卡赋予他的，是绝对音感！
“叮——叮——”
左手飞速在琴键上敲击，右手拿着扳手在弦轴钉上进行微调。
拧紧、松开、再拧紧。
动作行云流水！
沈清晚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句话放在此刻的林越身上简直是真理。
他微微低着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眸子里倒映着黑白琴键。
修长的手指在复杂的机械结构中穿梭，优雅得像是在跳一场指尖的华尔兹。
沈清晚原本冰冷的眼神，不知不觉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明明穿着几十块钱的破T恤，为什么坐在施坦威面前时，却有一种比任何贵族都要高傲的气场？
他刚才那副菜鸟的蠢样，难道是装出来的？
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沈清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而此时的林越，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握草握草握草！
这手速！单身二十年都练不出这手速啊！
不过这女总裁的眼神怎么变了？
刚才还想拿眼神刀我，现在怎么盯着我的手看个不停？
哥的魅力果然是藏不住的。
等会儿调完音，必须加钱！这可是S级服务，得算她VIP中P的价格！
林越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低音区，结束这场完美的装逼秀时。
异变突生。
“嘎嘣！”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钢琴内部深处传来。
林越的手猛地一顿。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坏了。
他迅速放下扳手，双手抓住击弦机两端，用力一拉。
整个庞大的击弦机总成被他抽了出来。
一股陈旧的木屑味扑面而来。
林越低头看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了？”
沈清晚注意到林越表情的变化，立刻走上前。
当她看到被抽出来的复杂机械结构时，心里猛地一沉。
林越指着最边缘的一个部件，声音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大麻烦。”
“低音区的大字一组A音，铜缠弦内部的钢丝芯彻底锈断了。”
“不仅如此。”
林越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旁边几个榔头。
“呢毡磨损严重，已经击穿了外层，直接打在了木芯上。”
“这是长期暴力弹奏加上保养不当导致的物理性毁灭。”
林越站起身，擦了把汗，看着沈清晚。
“沈总，这已经不是调音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硬件报废。”
沈清晚看着那根断裂的琴弦，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股刚刚被林越的专业手法激起的希望，再次被浇灭。
她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修不好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
这架琴，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每次工作到崩溃的深夜，她都会坐在这架琴前，哪怕弹不出声音，只是摸摸琴键，也能让她感觉到母亲还在身边。
“常规方法，没戏。”
林越实话实说。
“必须更换原厂的低音铜缠弦和全套榔头。”
“但施坦威的配件，尤其是这种老款D型，国内根本没有现货。”
“从德国汉堡原厂订货，走海运加上清关，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沈清晚苦笑了一下。
半年后，清晚传媒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冰山女总裁的模样。
“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林先生。”
“调音的费用我会让管家按全款结给你。你可以走了。”
沈清晚转过身，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孤独。
她放弃了。
既然注定修不好，那就让它这样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吧。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晚单薄的背影。
脑海中，S级大师的骄傲在疯狂咆哮。
半年？
那是对普通调律师而言！
他林越现在可是拥有S级技能的挂逼！
顶级大师如果被一根断弦难住，那还叫什么大师！
林越重新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谁说我要走了？”
林越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清晚猛地回头。
“林先生，我已经说了……”
“闭嘴。看着。”
林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身价过亿的女总裁。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规方法不行。
那就用非常规的！
林越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决定利用S级技能进行非常规的张力重排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