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的两周，林不凡疯了。
他每天打五十个电话，跑五个客户，晚上还要研究客户资料到凌晨。
马大伟被他带动了，也跟着疯。
“林不凡，你他妈是机器人吗？”马大伟问。
“不是，”林不凡盯着电脑屏幕，“我只是在找两百万的单子。”
“两百万？周总给你定的？”
“对。”
“我操……”马大伟倒吸一口凉气，“我入职三年，最大一单才一百二十万。”
“所以我要想办法。”
“什么办法？”
林不凡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新闻：“开发区即将启动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总投资十个亿，预计需要建材、装修、家具等供应商。”
“十个亿？”马大伟瞪大眼。
“对。”林不凡点头，“但关键是，这个项目的总包方，是丽晶集团的竞争对手宏达集团。”
“宏达？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不凡笑了，“宏达集团的老总，叫赵宏达。他有个儿子，叫赵小达。赵小达今年大三，在咱们市的理工大学读书。”
“然后呢？”
“然后，”林不凡点开另一个页面，“赵小达是理工大学电竞社的社长。而我，大学的时候也是电竞社的。”
马大伟：“……”
“而且，”林不凡继续，“下周，理工大学要举办全市高校电竞联赛。赵小达会带队参加。”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不凡合上电脑，“我去参加联赛，跟赵小达打一场。赢了，我跟他谈生意。输了……”
“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林不凡耸肩，“反正我大学的时候，是我们学校电竞冠军。”
马大伟：“……”
他忽然发现，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聪明。
是狠。
对自己狠，对机会狠，对命运狠。
“林不凡，”马大伟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你会打游戏？”
“不会。”马大伟摇头，“但我会在旁边给你喊加油。”
林不凡醉了。
电竞联赛当天，体育馆人山人海。
林不凡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键盘，走进场馆。
马大伟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林不凡，天下第一！”
林不凡：“……哥，你能不能低调点？”
“低调个屁！”马大伟扯着嗓子喊，“今天你要是赢了，咱们就拿下宏达集团！两百万算个屁！两千万都有可能！”
林不凡：“……”
比赛开始。
林不凡的对手，正是赵小达。
赵小达是个胖子，戴着眼镜，手指粗得像香肠，但操作快得离谱。
第一局，林不凡输了。
第二局，林不凡又输了。
马大伟在旁边，脸都绿了。
“林不凡！你他妈行不行啊！”
“行！”林不凡盯着屏幕，“我只是在观察他的习惯。”
“观察个屁！你再观察就输了！”
第三局开始。
林不凡忽然变了。
他的操作变得凌厉，像换了一个人。
赵小达显然没料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不凡一路碾压，最后以一个完美的连招，结束了比赛。
全场沸腾。
赵小达摘下耳机，看着林不凡。
“你……你故意的？”他问。
“对。”林不凡点头，“前两局我在观察你的操作习惯。第三局我才认真。”
“你他妈……”赵小达笑了，“够狠。”
“彼此彼此。”林不凡伸出手，“赵社长，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赵小达握住他的手：“行。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晚上，烧烤摊。
赵小达、林不凡、马大伟，三个人坐在路边，喝啤酒，吃烤串。
“说吧，”赵小达咬了一口羊肉串，“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爸谈生意。”林不凡开门见山。
“跟我爸？”赵小达笑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宏达集团老总，赵宏达。”
“你知道宏达跟丽晶是什么关系吗？”
“竞争对手。”
“那你还敢来找我？”赵小达放下羊肉串，“不怕我告诉我爸，丽晶派人来挖墙脚？”
“怕。”林不凡点头，“但我更怕完不成周总交给我的任务。”
“周总？丽晶的周思扬？”
“对。”
赵小达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周思扬……我听说过她。”
“听说过什么？”
“听说她是个狠人。”赵小达说，“三年前，她前夫跟她离婚，分了半个丽晶。结果她用了三年，把丽晶做到了原来的两倍大。而她前夫，在国外混不下去，上个月刚回国。”
林不凡一愣：“她前夫回国了？”
“对。”赵小达点头，“而且我听说，他在打听周思扬的事。”
林不凡心里咯噔一下。
“打听什么？”
“打听她有没有男人。”
林不凡：“……”
“林不凡，”赵小达看着他，眼神古怪，“你要小心。周思扬的前夫，叫陈志强。这人……不是善茬。”
林不凡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酒店夜晚。
周思扬疯狂的样子。
她是在发泄。
发泄三年的压抑。
发泄离婚的痛苦。
而现在，那个让她痛苦的男人，回来了。
“赵社长，”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咱们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
“开发区那个项目，”林不凡说，“宏达是总包方，但建材供应商还没定。我们丽晶，想参与竞标。”
赵小达笑了：“你想让我帮你牵线？”
“对。”
“凭什么？”
“凭我今晚赢了你。”林不凡看着他，“凭我观察了你三局比赛，找到了你的弱点。凭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证明自己。”林不凡说，“你爸觉得你只会打游戏，不务正业。你想让他看到，你也能做生意。”
赵小达愣了。
“如果我帮你拿下丽晶的建材供应权，”林不凡继续说，“你爸就会看到，你不仅能打游戏，还能谈生意。”
赵小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啤酒杯：“林不凡，你他妈是个疯子。”
林不凡碰杯：“彼此彼此。”
“行。”赵小达一饮而尽，“明天，我安排你见我爸。”
第二天，宏达集团总部。
赵宏达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穿西装，手里盘着核桃。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林不凡，眼神尖锐。
“丽晶的？”他问。
“对。”林不凡点头。
“周思扬的人？”
“对。”
“她让你来的？”
“不是。”林不凡摇头，“我自己来的。”
赵宏达笑了：“你自己来的？你一个销售专员，敢自己来找宏达的老总？”
“敢。”林不凡站得笔直，“因为我想证明，我有能力。”
“证明给谁看？”
“证明给周总看。”林不凡说，“也证明给我自己看。”
赵宏达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赵小达：“儿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电竞高手？”
“对。”赵小达点头，“他赢了我。”
“怎么赢的？”
“先输两局，观察我的习惯。第三局碾压我。”
赵宏达笑了，笑声洪亮：“有意思。这小子，跟周思扬一个德行。”
他转向林不凡：“你知道周思扬当年怎么起家的吗？”
“不知道。”
“她当年也是个小销售，”赵宏达说，“跟我一样。但她比我狠。她为了拿下一个客户，在那个客户家门口蹲了七天七夜。最后客户感动了，把单子给了她。”
林不凡愣了。
他没想到，周思扬也有这样的过去。
“林不凡，”赵宏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可以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开发区项目，建材供应，我分你五百万的份额。”
林不凡瞪大眼：“五……五百万？”
“对。”赵宏达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把货全部到位。做不到，违约金十倍。”
林不凡沉默了。
五百万的单子。
一个月交货。
十倍违约金。
这是豪赌。
“我……”他开口。
“他答应。”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