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宏达集团供应商大会。
林不凡穿着西装，走进会场。
大厅里人头攒动，全是建材供应商的代表。
他看见赵小达在远处冲他挥手，但还没来得及过去，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陈志刚。
宏达集团二把手，销售总监。陈志强堂弟。
五十多岁，秃顶，跟陈志强长得有七分像。
“林不凡？”陈志刚笑，笑容跟陈志强一样假，“丽晶的新贵？”
“陈总。”林不凡伸手。
陈志刚没握。
“听说你跟我堂哥见过面了？”
“对。”
“他让加入宏达？”
“对。”
“为什么拒绝？”
“因为，”林不凡笑，“他钱给少了。”
陈志刚愣了一秒，然后大笑。
“有意思！”他拍拍林不凡肩膀，“小子，我欣赏你。但欣赏归欣赏，生意归生意。”
“什么意思？”
“开发区项目第二阶段，”陈志刚收起笑，“我们宏达要换供应商。”
“换供应商？”林不凡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换哪家？”
陈志刚没回答。他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全场安静。
“各位供应商代表，”他清了清嗓子，“开发区项目第二阶段，建材需求量翻倍。宏达集团决定，重新招标。”
下面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之前签的合同不算了？”
“这不是耍人吗？”
“我们货都备好了！”
陈志刚抬手压了压：“之前签的合同继续有效。但新增的份额，重新竞标。公平竞争，价低者得。”
林不凡听懂了。
之前丽晶签的一千万，是第一阶段。
现在第二阶段新增的份额，宏达要重新洗牌。而“价低者得”这四个字，就是冲丽晶来的。
丽晶的建材质量是好，但好就意味着成本高。
如果拼价格，丽晶根本拼不过那些小作坊。
那些小厂子用的钢筋，标号虚标、水泥掺粉煤灰，成本能压到丽晶的六成。
“林哥！”赵小达从人群中挤过来，满头大汗，“我爸让我告诉你，这事他拦不住。”
“我知道。”林不凡把香槟放下，“陈志刚是你爸的合伙人？”
“二股东。”
赵小达压低声音，“当年宏达创业，陈志刚出了三成资金。我爸一直防着他，但他手里握着销售线和供应商网络，动不了。”
“所以重新招标，是你爸的意思，还是陈志刚的意思？”
“陈志刚的意思。”赵小达咬牙，“我爸本来不想换供应商，但陈志刚联合了几个老股东，逼宫。说丽晶价格太高，吃回扣。”
林不凡笑了，笑得有点冷。
“吃回扣？丽晶给宏达的报价，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这还叫吃回扣？”
“欲加之罪。”赵小达叹气，“林哥，你打算怎么办？”
林不凡没说话。
“小达，”他突然问，“你爸最看重什么？”
“钱啊。”
“除了钱。”
赵小达想了想：“面子。他最爱面子。”
“那如果，”林不凡转头看他，“我能让他既有面子，又省钱呢？”
“什么意思？”
“开发区项目，”林不凡说，“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下个月开始，市里要举办安全生产活动，要对所有在建项目进行质量抽查。”
赵小达眼睛亮了：“你是说……”
“我是说，”林不凡凑近他耳边，“那些小作坊的建材，能不能过质检，你心里没数？”
赵小达倒吸一口凉气。
“但如果宏达现在换了供应商，用了便宜货，”林不凡继续说，“下个月抽查，万一出问题，宏达就是典型案例。到时候，你爸的面子，往哪搁？当然还要被罚款！”
“帮我约你爸，今晚，烧烤摊。”
“我爸不去烧烤摊。”
“那就去他爱去的地方。”
“他爱去洗浴中心。”
“……行，洗浴中心。”晚上，宏达集团附近的“皇家水汇”。
赵宏达泡在池子里，头上顶着毛巾，闭着眼睛。
林不凡坐在旁边，像个等待召见的小太监。
“小林啊，”赵宏达开口，没睁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因为你敢赌。”赵宏达睁开眼，看着他，“但赌，得有筹码。你今天约我来，筹码是什么？”
“筹码是，”林不凡掏出一份文件，“下个月质检抽查的详细安排。”
赵宏达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内部文件？”
“周总弄到的。”林不凡面不改色地撒谎。
其实是他托张浩的表哥搞到的。
周思扬根本不知道这事。
“抽查重点，”林不凡指着文件，“钢筋标号、水泥强度、混凝土配比。宏达要是现在换了低价供应商，这三项，至少有一项会爆雷。”
赵宏达把文件放下，沉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
“陈志刚那边，”他浮出水面，“已经跟三家小厂签了意向协议。价格压得比丽晶低四成。”
“签了意向，没签正式合同吧？”
“没。”
“那就还有余地。”
赵宏达看着他，眼神复杂：“小林，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丽晶？”
“都帮。”林不凡说，“丽晶保住份额，宏达保住面子。双赢。”
“双赢？”赵宏达笑了，“那陈志刚呢？”
“陈志刚，”林不凡顿了顿，“他要是知道这文件的存在，会不会更着急换供应商？”
赵宏达愣了一秒，然后大笑，笑声在浴室里回荡，震得水花四溅。
“你小子！”他指着林不凡，“你想让我当诱饵，引陈志刚上钩？”
“不是诱饵，”林不凡微笑，“是钓鱼。陈志刚急着换供应商，说明他跟那三家小厂有利益往来。只要查一查那三家厂的股东背景……”
赵宏达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不凡站起来，“赵总，我只是一个卖建材的。政治斗争，我不懂。”
“赵总，生意就谈到这儿，今天特意为您准备了点礼物。”林不凡打了一通电电话。
包间门打开。
莉莉穿了件酒红色丝绒旗袍，开衩高得危险，每走一步都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身后三个姑娘，一个穿包臀超短裙，短发干练，曲线惊人；一个穿粉色瑜伽裤，娃娃脸，双马尾，一米七的大长腿；最后一个穿黑色渔网丝袜，波浪卷，烈焰红唇，身材火辣。
“赵总，”莉莉走到池边，微微鞠躬，“让您久等了。”
赵宏达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小林，这些是你……”
“朋友。”林不凡说，“赵总先泡，我出去透口气。”
“别走！”赵宏达拉住他，“一起！”
莉莉蹲下去，双手搭在池边：“赵总，我给您搓搓背？”
赵宏达大笑：“你会吗？”
“不会，”莉莉眨眼，“但可以学。”
短发姑娘走到林不凡身边：“老板，我给您按按肩？”
“不用。”林不凡摆手，“伺候赵总。”
“都伺候！”赵宏达拍水。
莉莉脱了外袍跨进池子，坐在赵宏达身边。
她倒了杯红酒喂到他嘴边。
赵宏达喝了，酒液顺嘴角流下，莉莉用手指抹掉，舔进嘴里。
赵宏达眼睛直了。
娃娃脸也下了水，坐在另一边：“赵总好硬哦。”
“哪里硬？”赵宏达笑。
“哪里都硬……”娃娃脸脸红。
波浪卷没下水，站在池边慢慢褪去丝袜。赵宏达目光被吸住，她弯腰凑近。赵宏达没有拒绝。
池子里水花翻动，笑声、喘气声混在一起。
帘子后面传来声音，忽高忽低。
林不凡站在池边，面无表情。
短发姑娘靠过来：“老板，我陪您喝酒？”
“行。”
她递过酒杯，只剩内衣，靠在林不凡肩上：“您叫什么？”
“林不凡。”
“跟赵总谈大生意？”
“嗯。”
“谈什么？”
林不凡转头，目光冷淡：“不该问的别问。”
短发姑娘笑了，手往下滑。林不凡抓住她手腕：“不用。”
“可是……”她低头，“您这里……”
“生理反应，”林不凡说，“不代表我想。”
按摩床那边帘子拉开，赵宏达一身汗，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大笑：“爽！”
林不凡举杯：“赵总满意就好。”
“满意！”赵宏达坐回池子，“来，都下来！”
赵宏达忽然看向林不凡：“你怎么不来？”
“不是不来。”
“那是为什么？”
林不凡走到池边蹲下：“赵总，我有人了。”
赵宏达愣了一秒，大笑：“好！”
他朝莉莉招手：“再倒一杯！”
莉莉披着浴巾爬起，倒满酒跨进池子，坐在赵宏达腿上：“赵总，我敬您。”
“小林，你先回。明天上午十点，宏达总部，签合同。”
“好。”林不凡走向更衣室。
身后传来水声和笑声。
几天后，丽晶集团。
林不凡刚走进办公室，马大伟就扑上来：“林经理！出大事了！”
“什么事？”
“宏达那边，陈志刚被停职了！”
林不凡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听说赵总查账，发现陈志刚跟三家供应商有私下往来，吃回扣！金额巨大，已经报警了！”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陈志刚完了！”
“宏达变天了！”
林不凡坐在椅子上。
手机响了。
周思扬：“来我办公室。”
周思扬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陈志刚的事，”她没回头，“是你干的？”
“我只是跟赵宏达聊了聊。”
“聊了什么？”
“聊了聊，”林不凡走到她身后，“怎么双赢。”
周思扬转过身。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开发区项目第二阶段，”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宏达重新发标。丽晶中标，份额两千万。”
林不凡瞪大眼：“两千万？”
“对。”她把文件扔给他，“赵宏达亲自签的。他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给我的？”
“给你的。”周思扬看着他。
“林不凡，”她说，“你成长得太快了。”
“不好吗？”
“好。”她点头，“但也好得让人害怕。”
“赵宏达怎么满意的？”
“我安排了人陪他。”
周思扬的声音冷下来：“安排了什么人？”
“洗浴中心的姑娘。”
“你参与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有人了。”
周思扬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