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晚八点，老汽水厂。你不来，她家就别想安宁。”
冰冷的字迹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付晓红的手电筒光束在颤抖，照亮了兑广照冷峻的侧脸。
“他……他进你家了？”
“嗯。”
兑广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伸手揭下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揣进兜里。
“兑广照，我们报警吧！”付晓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已经不是骚扰了，这是入室威胁！”
“报警没用。”
兑广照转身，目光穿透黑暗，看向楼下那片幽深的巷子。
“没有证据，警察来了也只能定性为恶作剧。对方很懂法，他只是弄坏了水管，留了张纸条，连恐吓的字眼都用得很模糊。”
“那怎么办？他让你去老汽水厂，那里那么偏……”
“别怕。”
兑广照打断她，回头看着她被光照得发白的小脸。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电和水。”
他拉着付晓红的手腕，走下楼梯。
“总闸一般在一楼的电井里，我去看看。你站在这里，别乱走。”
付晓红点点头，紧紧握着手机，光束追随着兑广照的背影。
黑暗的楼道里，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没过两分钟，“啪”的一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紧接着，她家和兑广照家里的灯也恢复了光明。
兑广照从楼下走上来，表情轻松了些。
“电好了，现在是水。”
他推开自己三楼的家门，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厨房已经成了一片汪洋，水还在从水槽下的软管接口处“滋滋”地往外冒。
付晓红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内疚得眼圈又红了。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兑广照走到总阀处，用力将其关紧。
水流声瞬间停止。
他蹲下身，检查那个接口，眉头皱了起来。
“螺口是被人故意拧松的，再用巧劲震一下，水压一上来，自然就爆了。”
兑广照站起身，看着满地的水。
“今晚这里是没法住了。”
付晓红咬着嘴唇，小声说：“要不……你先去我家住？”
说完，她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一个男生，去一个女生家过夜。
虽然是楼上楼下，虽然情况特殊，但听起来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兑广照看了她一眼，系统面板适时地跳了出来。
【付晓红情绪：紧张、羞涩、担心。】
【浅层念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可是他家被淹成这样，总不能让他睡走廊吧？】
兑广照笑了笑。
“行，那我今晚就在你家沙发上凑合一下。不过得先把工具拿出来，明天一早我得把这儿修好。”
“嗯！”
付晓红用力点头，好像生怕他反悔。
兑广照从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封的行李箱里，翻出工具箱，又拿了换洗的衣物。
当他提着东西走进付晓红家时，一股淡淡的、像洗发水一样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这是女孩子的家。
干净，整洁，带着一丝温馨。
付晓红已经换上了一套粉色的棉质睡衣，短裤下，是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在灯光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穿着，有些不自然地并拢双腿。
“你……你先坐，我去给你拿条新毛巾。”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跑进了卫生间。
兑广照把东西放在沙发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和他那个还堆满纸箱的“狗窝”形成鲜明对比。
付晓红拿着毛巾出来，递给他。
“我家卫生间热水器是好的，你可以先洗个澡，身上都湿了。”
兑广照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温热，柔软。
付晓红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兑广照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开口问道。
“付晓红。”
“啊？”
“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是坏人。就这么让我一个男的住进来。”
付晓红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付晓红好感度：65。】
【信任光环强化：你的言行举止极易获得目标的深度信任。】
兑广照心里一暖。
他没再说什么，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刚才追逐黑影时的肾上腺素。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个黑影的身手很敏捷，对这栋楼的地形非常熟悉。
翻出二楼半的窗户，跳到围墙边的巷子里，一气呵成。
这绝对不是王叔那种中年人能做到的。
对方派了个年轻人来。
警告，试探，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钱，完全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除非……付晓红父亲的失踪，牵扯到了比高利贷更麻烦的事情。
洗完澡出来，兑广照发现付晓红还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站起来，把杯子递过去。
“喝点牛奶吧，能睡得好一点。”
“谢谢。”
兑广照接过来，牛奶还是温的。
付晓红指了指沙发。
“被子和枕头我都给你拿出来了，是新的。你今晚就睡这儿，有事……有事就叫我。”
她说完，就低着头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等等。”兑广照叫住她。
付晓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明天的事，你怎么想？”兑广照问。
付晓红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比之前坚定了很多。
“我听你的。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好。”
兑广照点点头。
“明天上午，等阿姨来了之后，我们再决定下午怎么去见李奇。”
“见李奇？”
付晓红有些不解。
“我们不是要去老汽水厂吗？”
兑广照喝了一口牛奶，眼神变得深邃。
“对方既然点了我的名，又提到了李奇的聚会，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你怀疑……李奇他……”
“现在还不好说。”
兑广照看着她，“但我们不能被动地等着去老汽水厂，那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得主动出击，先从李奇身上找突破口。”
付晓红看着兑广照沉着冷静的样子，心里的恐惧被一点点驱散。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天大的事好像都能解决。
“那……我们明天要怎么做？”
兑广照放下牛奶杯，弯了弯嘴角。
“很简单。”
他看着付晓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我们不仅要去，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高高兴兴地去参加同学聚会。”
付晓红的眼睛慢慢睁大。
“什么？”
“你想想，对方费尽心机又是发短信又是潜入搞破坏，为的是什么？”
兑广照引导着她。
“为了……为了逼我们去老汽水厂？”
“对，是为了看我们的反应。看我们是会惊慌失措地报警，还是会吓得不敢出门。”
兑广照的眼神里闪着智慧的光。
“我们越是表现得正常，他们就越会觉得奇怪，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万一他们……”
“放心，他们比我们更想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
兑广照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所以，明天我们要做的，就是演一场戏。”
付晓红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演戏？演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