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去。”
付晓红马上说。
她刚说完就愣住了。
短信是发给她的，她第一反应却是怕兑广照出事。
兑广照看着屏幕上的地名。
老汽水厂。
城南那片废弃厂区，十几年前搬迁后就空了。高中时班里男生常拿那里讲鬼故事，说晚上野猫都不去。
他在意的不是地方偏。
而是发信人准确用了“多管闲事的邻居”这几个字。
对方要么在附近，要么一直派人看着。
“兑广照，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付晓红着急地说。
兑广照抬头。
“短信都点我名了，还叫没关系？”
“那是连累你。”付晓红声音有点哑，“他们能找到我家，能发这种短信，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刚高考完，没必要为了我……”
“为了你怎么了？”
付晓红不说话了。
她脸红了，眼圈也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兑广照把手机还给她，“你是怕我出事。”
付晓红低头。
“嗯。”
眼前出现淡蓝色的文字。
【担心。不想他被卷进来。】
兑广照看着她。
读心系统有时候很直接，能看到别人的心虚和算计。但在付晓红这里，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号码先别删，截图存一下。”
“你真的要去？”
“我没说去。”
付晓红刚放心一点。
兑广照马上补了一句：“先查清楚再说。”
“这不还是要管吗？”
“管和乱来是两回事。”兑广照语气很稳，“对方让明晚八点去，不代表我们要按他说的做。先弄清楚他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为什么提你爸。”
付晓红看着他。
一样是刚高考完。她遇到事就慌，兑广照却总能找到线索。
“你不怕吗？”
“怕啊。”
“那你还这么冷静？”
“怕也不影响动脑子。”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付晓红妈妈的电话。
付晓红接听。
“妈……”
电话那边声音很低。
“晓红，你收到短信了？”
付晓红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收到了。”
兑广照眼神变了。
付晓红直接开免提。
付母声音有点发抖。
“他让我别报警，说要是想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失踪，就别把事情闹大。”
兑广照抓住重点。
“阿姨，您刚才说，付叔叔是失踪，不是躲债？”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你是今天帮晓红的同学？”
“我是兑广照，住楼上。”
“孩子，谢谢你。但这事你别管。”
又是这句话。
付晓红看着兑广照，有些着急。
兑广照没后退。
“阿姨，您可以不让我管，但您得告诉我们实情。对方已经找到这里，晓红什么都不知道，会更危险。”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付晓红捏紧手机。
终于，付母叹了口气。
“当年你爸不是欠钱跑了。”
付晓红睁大眼睛。
“妈？”
“他是替人担保被骗了。后来他发现那笔账有问题，说要去找人问清楚。那天之后，他就没回来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小，后来又要中考高考，我怕影响你学习。”
“那今天那些人……”
“他们知道真正欠钱的人不好惹，就来逼我们。”
付晓红脸色发白。
“真正欠钱的人是谁？”
电话那边又没声音了。
系统面板跳出红字。
【关键节点：付母情绪波动很大。】
【浅层念头：不能说出刘海成，怕孩子被盯上。】
兑广照没说话。
刘海成。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付母没有提那个名字。
“晓红，这事妈来处理。你别管，也别让同学管。”
兑广照打断她。
“阿姨，短信已经发到晓红手机上了。现在不是不管就没事了。”
“可你们还是孩子！”
“我们刚成年，但不是没脑子。我们不会随便去老汽水厂，也不会自己行动。”
付母说话有些犹豫。
“你想怎么做？”
“先留证据，再查短信是谁发的。明晚之前，不回他们。”
“可他要是……”
“他主动定地方，说明有目的。真想动手的人，不会提前发消息。”兑广照慢慢说，“他想见我，说明今天我弄坏了他的计划。他不仅是为了晓红，还在试探我们。”
系统文字更新。
【魅力光环生效：你的分析获得了目标信任。】
付母安静了一会儿。
“兑同学，你说话不像高中毕业的孩子。”
兑广照笑了笑。
“可能高三刷题刷习惯了。”
因为这句话，屋里没那么闷了。
付母开口了：“那个名字，我现在不能在电话里说。明天上午，我去找你们。”
“好。”
“晓红，今晚锁好门，千万别出去。”
“我知道了，妈。”
电话挂断。
付晓红坐在沙发边上发呆。
“我一直以为我爸不要我们了。”
兑广照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现在还不能全信，但能肯定一点。你爸的事，比欠钱复杂得多。”
付晓红接过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少恨他一点？”
兑广照看着她。
“等事情弄清楚再做决定。别急着怪谁，也别急着原谅谁。”
付晓红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时候，兑广照手机震动了。
高中班级群来了新消息。
【李奇：兄弟们！录取前最后一次聚会，明晚七点，城南夜市！谁不来谁孙子！】
【周浩：广照必须来啊，听说你搬新小区了？】
【李奇：对了，付晓红是不是也搬那边？你俩不会偷偷当邻居吧？】
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付晓红也看到了，耳朵有些红。
“他们怎么知道的？”
兑广照看着屏幕。
“城南夜市，离老汽水厂只隔着一条街。”
付晓红明白了。
“你怀疑……”
“太巧了。”
提示框出来。
【检测到潜在线索人物：李奇。】
【提示：近距离接触可触发情绪读心捕捉异常。】
李奇平时就爱组织聚会，人缘好。但要是明晚的地方不是巧合，事情就有问题了。
“你要去聚会？”付晓红问。
“去。”
“老汽水厂就在旁边。”
“就因为在旁边，才要去看看。”
“太危险了。”
“明天上午见阿姨，下午去见李奇。你待在家，谁敲门都别开。”兑广照说。
付晓红马上摇头。
“不行。短信是发给我的，我不能躲着。”
“这不是躲，是分工。”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
两人互相看着。
付晓红不让步。
她刚才还害怕得手抖，现在却不肯退。
【坚定。不想再当被保护的人。】
兑广照懂了。
她不是胆小，只是压力太大。有人告诉她“你没错”，她就能站稳。
“行。”兑广照点头，“明天见机行事。”
付晓红松了一口气。
“那你今晚……”她没说完。
“我今晚怎么？”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放心，我就在三楼。有事喊一声就到。”
说完，两人都没说话。
楼上楼下，喊一声就到。
这种距离让人觉得踏实。
【当前付晓红好感度：60。】
【信任阈值突破。】
【获得羁绊奖励：目标情绪深度预警（遭遇危险时，无视距离触发警报）。】
兑广照看了一眼面板。
这功能比浅层读心更实用。
他刚要回楼上，上面突然“砰”地响了一声。
然后是水流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你家？”付晓红马上抬头。
兑广照几步走出门外。
三楼东户的门缝里，水已经流出来了。
他今天刚搬进来，水阀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总阀！先关总阀！”付晓红跟着跑上楼梯。
兑广照推开门，直接走到厨房水槽下面。
刚摸到开关。
“啪”的一声。
楼道和屋里的灯闪了一下，全灭了。
整栋楼变得很黑。
黑暗中，楼梯转角有人笑了一声。
“兑广照，别查了。”
兑广照放下水阀，借着窗外的光跑到门外。
一个戴鸭舌帽的黑影顺着楼梯往下跑。
兑广照跳下半层台阶到了二楼。
黑影很熟悉这里，单手撑在二楼半的楼道小窗上，翻了出去，跑到小区围墙边的巷子里。
巷子里有很多死角，人影很快不见了。
楼道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付晓红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照在二楼楼梯的扶手上。
上面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纸条。
字写得很快。
【明晚八点，老汽水厂。你不来，她家就别想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