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叶飞让镜头继续拍，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秦曼先开口：“叶先生，这只是恒泰内部素材。”
“那正好。”叶飞把合同重新推到苏棠面前，“拍清楚一点，省得以后有人说是晴晚拦着她。”
苏棠的手还压在合同封面上。她想红是真的，被恒泰那些灯和海报吸引也是真的。可第七页那几行字摆在那里，她再笨也知道签下去意味着什么。
系统词条跟着发生变化。
【欲望：想留在晴晚，也想拥有自己的账号】
【软肋：怕叶飞刚才说的只是哄她】
叶飞看懂了。
苏棠不是非去恒泰不可，她只是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没人愿意给她搭台。
“恒泰给你多少？”叶飞问。
苏棠小声说了底薪和提成。叶飞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底薪我多给五千，拍摄和设备公司出。账号用你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以后赚到钱，公司和你分，你拿六。”
秦曼忍不住笑了，“叶先生，开公司不是一句话。你连团队都没有。”
叶飞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里是人民路商业楼两间空房，装修工人正在拆隔断，刚到的补光灯和电脑还堆在墙边。
“地方是我家的，钱是我自己的。团队没有就招。”他看向秦曼，“临港又不是只有你会拍视频。”
他没有拿什么商业计划书，也懒得在这里讲公司以后值多少钱。上午叶家的财务已经把启动款打了过来，两间房不要租金，楼下就是现成的瑜伽馆，白芊芊手里还有本地账号。别人要先解决的几件难事，到他这里都不是事。
林晚晴这才知道，叶飞说开传媒公司不是临时起意。昨天他让人量房，今天设备已经到了。动作粗归粗，至少真金白银砸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眼苏棠。这个女孩想要的从来不是跳槽，而是一个机会。以前晴晚只顾着熬过欠租，确实没有给过她。
“账号归她，晴晚这边也同意。”林晚晴把合同往远处推了推，“她以后接拍摄和商务，馆里不会扣着她。”
苏棠猛地转头。她没想到林晚晴会亲口答应，眼圈一下有点发热。
秦曼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以为叶飞只是替林晚晴出头的富家公子，没想到他真把地方和钱砸了下去。这样开公司未必聪明，却偏偏是她最难拦的那种人。
别人创业要算房租、设备和现金流，叶飞根本不用。
他亏得起。
“口头条件谁都会开。”秦曼还没让步，“苏棠跟着恒泰，至少能马上有资源。跟着你，她可能只是陪你玩几天。”
这句话又扎到苏棠的软肋。她抬眼看叶飞，明显在等答案。
叶飞却没有说什么感人的保证。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旁边两间房明天继续装修，你可以每天过去看。账号今晚注册，第一条内容今晚拍。能不能红，看数据，别听谁画饼。”
简单，直接。
苏棠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秦曼还想开口，叶飞已经把签字笔拿走，扔到了桌子另一边。“现在当着镜头说。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棠看着镜头，开始还有点怕。她平时笑起来甜，说话也软，现在却必须当着两个老板和一部手机表态。
林晚晴没有替她说话。
白芊芊也难得没插嘴。
叶飞更没有催，只把手搭在椅背上，站在她身后。
苏棠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刚才那点慌慢慢散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推回秦曼面前。
她没急着说话，先把压在合同下面的试镜号码牌摘了。那块牌子做得很精致，上面印着恒泰和她的名字，好像她从进门起就已经属于这里。
苏棠把号码牌一起放回桌面。这个小动作让秦曼脸色更不好看，负责拍摄的运营也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秦姐，谢谢你看得起我。”
她停了一下，手指还在发紧，声音却没有缩回去。
“这份合同，我不签。”
秦曼最怕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而且被她自己的手机完整拍了下来。
会议室外有两名教练正假装路过。苏棠拒签的话一出来，她们立刻交换了眼神。恒泰的签约条件一直没人敢当众问，今天有人把最难看的几条直接摆上桌，消息肯定压不住。
秦曼侧头让运营停掉录像。叶飞却先伸手按住桌上的手机，把刚才的画面保存好才松开。秦曼看着他的动作，没阻止。她知道真抢也没用，房间里不止这一台手机。
白芊芊嘴角先翘了起来。她走到桌边，长腿在短裙下面绷得笔直，故意看了一眼镜头。“秦总，内部素材记得保存好。甜妹拒签这段，拍得挺清楚。”
秦曼冷冷看她，“芊芊，你自己的账号也没做出多大成绩，没必要替别人高兴。”
白芊芊脸上的笑一僵。
叶飞伸手在她腰后拍了一下，把她往旁边带开。“人家说你不行，你就只会站着生气？”
白芊芊被他碰得腰一紧，回头瞪他。可当着秦曼的面，她又不想躲得太明显，只能站到叶飞旁边。
两行词条一闪而过。
【欲望：想用数据压住秦曼】
【软肋：怕叶飞也觉得她不如苏棠】
叶飞正好准备利用这一点。
“今晚拍第一条。”他看向秦曼，“白芊芊和苏棠一起出镜，晴晚发，传媒公司的新账号也发。明天有没有人看，你自己去刷。”
白芊芊听见要和苏棠一起拍，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问谁站中间。叶飞说谁表现好谁站，她立刻不说话了，那副样子明显已经开始较劲。
苏棠还沉在刚才的情绪里。叶飞朝她抬了下下巴，让她别发呆。账号、场地、第一条内容都已经定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感动，是回去把镜头站稳。
秦曼把合同收回文件夹，笑意已经恢复，只是没刚才那么自然。“叶先生对自己的女人很有信心。”
“女人漂亮，我当然有信心。”
这句话说得太随意，三个女人反应却完全不同。
白芊芊下意识挺直了腰，像那句漂亮主要在说她。苏棠脸红了一下，眼神偷偷往叶飞身上飘。林晚晴没接话，只是细带凉鞋里的脚趾轻轻收紧。
秦曼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
“那我等着看。”她站起身，包臀裙顺着腰臀贴得很紧，黑色高跟鞋踩到叶飞面前，“如果视频没起来，苏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叶飞低头看了眼她的鞋，又往上看到她的脸。“如果起来了呢？”
“你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叶飞笑得有点坏，“等我想到了，再找秦总兑现。”
秦曼没有退，反而往前靠了一点。两个人距离很近，她身上的香水味压了过来。“行，我等你。”
林晚晴先转身往外走。她没有催任何人，但苏棠立刻跟上。白芊芊本来还想留下看热闹，发现叶飞和秦曼离得太近，最后也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回程电梯里，苏棠一直抱着自己的包，脸上还有刚才拒签后的红。她看向叶飞，小声问：“账号真的今晚就注册吗？”
“现在。”
叶飞拿出手机，直接让她选名字。
苏棠想了半天，起了几个又土又甜的名字。白芊芊在旁边嫌弃得不行，两个人很快吵了起来。一个说名字亲切，一个说像卖奶茶。
林晚晴站在镜子前没有参与，嘴角却松了一点。
她看着苏棠在名称框里认真打字，又看了一眼叶飞。这个男人回临港才几天，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嘴也不怎么干净，可晴晚最难的租金、曝光和员工去留，偏偏都被他往前推了一步。
这让林晚晴更警惕，也更难把他当成普通房东。
叶飞最后没让她们继续争，只用苏棠本名加了一个“体态教练”。账号注册完成，头像就用她今天站在晴晚镜子前的那张照片。
苏棠盯着那个只有零粉丝的新账号，眼睛亮得厉害。
叶飞靠在电梯壁上看她。
“别高兴太早。”
“今晚拍不好，我一样骂你。”
苏棠不但没怕，反而甜甜笑了。
她把新账号的登录信息重新确认一遍，手机号、密码和实名全是自己的。确认完以后，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恒泰能给她更漂亮的灯，也能给她更多包装，可那个账号不属于她。
叶飞给的东西还很简陋，至少钥匙在她自己手里。
恒泰给她看的是墙上的海报。
叶飞给她的，是一个已经握在自己手里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