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玩笑。
她都穷成这样了,哪有闲工夫去跪舔男人。
一心只想着如何搞钱的纪芜音提着一心想要求死的反派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她抬眼,猝然对上了男人沉寂如寒潭般的眸子。
那是一双毫无生气,心存死志的眼眸。
灰败到好似世间万物再也落不进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
纪芜音愣了下,旋即单刀直入:“你就是我那个未婚夫谢寂梵?”
谢寂梵没有理会纪芜音方才的冒犯之举,闷闷应声。
“嗯。”
纪芜音明知故问:“大晚上来天台干嘛?”
谢寂梵声音暗哑,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如你所想。”
纪芜音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摆烂和自暴自弃的意味来。
如她所想?
那就是想死呗。
纪芜音啧啧两声,寻思这反派内心有点过于脆弱了。
只是破产断条腿就要寻死觅活。
“你现在从这跳下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除了给小区降房价,给居民制造惊吓,给清洁工增加工作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没准死后还得被同小区的人聚一块蛐蛐。
纪芜音拉来他的轮椅,顶着谢寂梵那快杀人的目光一屁股坐下歇腿:“你知道吗?当你的仇人希望你从楼上跳下去时,你最该做的不是真的跳下去。”
谢寂梵看向远处高楼灯火,语气平静的像个活死人,反问纪芜音。
“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纪芜音指着天台楼下。
“假装跳楼,等人齐了就往下尿尿。”
谢寂梵:“?”
“一滴泪真正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而一滴尿就不同了,落在谁身上都会被在意。”
“所以上楼假装跳,人多就撒尿,懂了吗?”
纪芜音说完后站起身。
再次薅住对方衣领,强制将人按回那咯屁股的轮椅上面。
头也不回向往楼下走去。
X突然冷不丁出声:【把瘸子丢在天台,你倒是潇洒。】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纪芜音对系统撂下八字真言。
作为一个反派,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
不如死了算了。
系统下线,没在说话。
回到家,纪芜音推开大门。
已经在家找了一圈的谢柏青还是没找到谢寂梵,正颓然坐在被盘包浆的沙发上懊恼。
看不下去的纪芜音提醒:“您儿子在天台。”
谢柏青瞬间变了脸色,拔腿就要往楼上跑:“他又要去跳楼?”
纪芜音急忙将人按下:“刚劝过,暂时不会跳。”
谢柏青还是不放心:“万一跳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
当然是开席啊。
不过这话纪芜音没敢说出来。
于她而言,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跳蛋。
适应它的人活的滋润,不适应的就是痛,感觉很难受很想死。
谢寂梵,明显属于后者。
抗压能力太差了。
就在纪芜音心里吐槽谢寂梵那个废物时,谢寂梵自己推着轮椅回来了。
刚刚天台太黑,没仔细看。
如今客厅的暖光灯一打,倒是让纪芜音看清了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妖孽!
这是纪芜音对于谢寂梵这张脸的第一印象。
明明被额前黑色碎发遮住的精致眉眼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和冷漠,可偏偏长了一双欺骗性十足,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明明气质矜贵出尘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偏偏沾染上了一丝人性,多了些世俗的欲望和心气。
这就导致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纵使上辈子作为编剧的她混迹娱乐圈多年,见遍了各种被誉为天选神颜的男艺人,可只要将他们和谢寂梵进行对比,全都会变的寡淡无味。
纪芜音的视线从男人脸上下移,落在他那条打了石膏的右腿上。
他的腿骨是车祸时被压断的,只要接好骨头静养就能恢复好。
没什么大碍。
咕——
正想着,客厅内不合时宜的响一声短促腹鸣。
迎着父子俩投来的探究目光,纪芜音尴尬的捂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解释:“不好意思,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这时隐在黑暗中一直没说话的谢寂梵推着轮椅,从冰箱里端出中午煮多了的面条放在纪芜音跟前。
“只有这个。”
纪芜音属于纯种粮食猪,完全不挑食。
别人给什么她就吃什么。
“没事,对付吃两口。”
说完她夹起一大筷面条,狼吞虎咽往嘴里塞了几口。
酸的,馊了。
面对谢父殷切目光,纪芜音含着一口大热天像是往老大爷胳肢窝舔了一口的酸面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谢父注意到她痛苦扭曲的表情,意识到不对。
赶紧递了纸巾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坏掉了?”
纪芜音吐掉面条,为了不让谢父愧疚于是高情商回答:
“最开始确实想着对付一下,吃完发现自己确实不好对付。”
谢父一听这话,立马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最近卖破烂攒下的几十块碎钞,让谢寂梵带着纪芜音去外面吃点。
……
大晚上,十一点。
小区附近的饭馆全都关门打烊了
纪芜音和谢寂梵漫无目的走在街头。
“喝粥吗?”
突然,谢寂梵看向小区大门口外面唯一亮灯的一个夜市摊,补充了句:“味道可能不好。”
纪芜音给了他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
“不要小看夜市摊,往往街边这些不起眼的摊子,才能做出真正的美味,至于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酒店……”
谢寂梵:“很难吃?”
纪芜音摇头:“我没吃过。”
“……”
捏着四十七块三毛五的俩人在楼下晃荡一圈,提着一份五块钱的粥回去了。
纪芜音将剩下的钱还给了谢父:“谢谢收留,我明天就出去找兼职。”
谢寂梵看了眼纪芜音身上穿的白T牛仔裤,忽地冷笑一声。
“纪家女儿已经沦落到找兼职谋生了?”
纪芜音:“靠自己双手挣钱不丢人。”
别看原主名义上是纪家的养女,风光无限。
实则她在纪家过的日子可谓是猪狗不如。
完全就是男主纪鹤闻的保姆。
伺候对方不仅没有工资,还要时不时被纪家人嘲讽几句。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原主三岁时,有个该死的老道算了一卦。
说原主的气运旺纪家。
于是纪家夫妇打着做慈善的名义收养了她。
对此纪芜音只想说一句。
封建迷信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