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一大早，纪芜音便出门找活去了。
她不是个自怨自艾的性子。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她不是个残废，她总能靠双手养活自己。
纪芜音在小区楼下公告栏给自己找了个饭店发传单的兼职。
一天一百三，现结。
虽然不算多，却也够一个月的水电费。
从早上九点忙活到晚上八点，除去中午吃饭的一个小时短暂歇息了一会儿，纪芜音站了整整十个小时。
不过这十个小时的疲惫在拿到一百三十块钱工资时，瞬间烟消云散。
想着昨天谢家收留之恩，穷人乍小富的纪芜音花了29块钱巨资买了只烤到滋滋冒油的鸭子打算带回去一起吃。
她哼着小曲，穿过密不透风终日难见阳光的楼栋，径直往顶楼走去。
手中香酥油润的烤鸭味飘的满楼道都是，冲淡了那股子令人不适的霉腐味。
这块老小区是安置房。
面积不大，偏离市区，价格实惠。
因此住在这的大多都是些老人和打工牛马。
不过便宜也有便宜的坏处。
那就是像这种保障性住房，环境差采光差隔音更差。
纪芜音人还没到家门口呢，就听到楼道里传来催命般的敲门声。
笃笃笃——！
惊天动地像鬼子来了。
“八栋1801住户，下个月房租该交了！”
“你们已经欠五天了，再不交就给我搬出去！”
大爷扯着嗓门一嚎，整个楼道里都隐隐泛着回音。
纪芜音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只觉耳熟的很。
八栋1801的住户……
不对！
这不就是反派家吗？！
“最近手头的确不宽裕，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吧。”
谢柏青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
他企图用示弱来换取几天的苟延残喘。
只可惜，房东大爷不吃这招。
“我这房子你不租有的是人租，三天内再交不上房租就立马给我滚出去！”
谢柏青将头低到尘埃里，止不住的道谢：“好的好的，谢谢您啊。”
对话到这，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纪芜音头顶传来脚步声。
房东大爷背着手下楼，与她擦肩而过。
直至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角，纪芜音这才拔腿飞奔回到家。
生锈掉漆的绿色铁皮门敞开着。
不足八平的狭小客厅内，谢柏青正蹲在地上神情麻木整理分类今天捡到的垃圾。
而本书最大的反派boss谢寂梵，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盯着阳台外的虚空。
脆弱的仿佛一只折翼的蝴蝶。
压抑的气氛让纪芜音觉得自己到嘴边的鸭子都不香了。
“那啥……我回来了……”
她硬着头皮进门，将手里拎着的烤鸭放在桌子上，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开口道：“你们吃晚饭没，我买了只烤鸭……”
谢柏青还在和面前那堆垃圾较劲，回纪芜音道：“吃过了。”
谢寂梵：“我不饿。”
消失一天的系统这时冷不丁出声。
【他快饿死了。】
纪芜音：“他说他不饿。”
X：【他嘴硬。】
“……”
劳碌一天已饿疯的纪芜音撕下一只鸭腿塞进自己嘴里，又不由分说往谢寂梵手里塞了个馒头。
“吃吧，请你的。”
“……”
谢寂梵拿着那块馒头，没有动。
“纪芜音。”
吃的满嘴流油的纪芜音抬起头看过来。
“咋了？”
“如你所见，谢家如今破产了。”谢寂梵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房子我不打算租了，过几天我会送你们离开京市，至于婚约你就当不作数……”
纪芜音越听，越觉得他是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这会交待遗言是不是太早了些？
纪芜音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大哥，你又想死啊？”
“只有我死了，谢家和你才有活路。”
谢寂梵眉眼间疲态尽显，看上去是真的很累：“纪家在业内放了话，谁敢接济谢家的人，就是与他整个纪家作对。”
难怪……
纪芜音昨天还在纳闷，谢寂梵他爹为什么会出来捡垃圾谋生？
感情是纪家下了追杀令。
纪鹤闻这是有多怕谢寂梵会东山再起啊。
“你想死，我不拦着。”
纪芜音啃完一整条鸭腿后，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净：“就是你死之前，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个忙？”
谢寂梵：“什么忙？”
纪芜音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了几下。
还不等谢寂梵想明白她在搞什么名堂，纪芜音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就已经怼到了自己跟前。
耳边是一阵恶魔低语：
“没钱了吗，哭得好让人心疼啊，来点点头，摇摇头，往上看，往下看！”
谢寂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刺目的手机光照的下意识眨了眨眼，接着偏过头去。
这时，纪芜音的手机便响起“滴”的一声。
看着手机余额后多出来的一串零，纪芜音心满意足的笑了。
“OK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谢寂梵：“？”
X：【你刚干嘛了？】
纪芜音：“我拿他的身份贷了十万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X：【？？？？？？】
还在状况外的谢寂梵这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拿我身份证去扫了网贷？”
“对啊，没想到你都破产了信誉还挺好，居然撸了十万块。”
纪芜音说话的功夫，屏幕主页面又下载好了几个非正规平台贷款软件，“十万块都贷了，干脆再贷几个吧，也不差这点。”
谢寂梵听完后，愣是被她的神操作给气笑了。
原本苍白病态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
盲猜是被气红温的。
谢寂梵一脸的风雨欲来，强压下心头怒火质问：“你怎么不拿自己的身份去贷？”
纪芜音听完，只是摆手。
“开什么玩笑，我这点信誉扫共享充电宝都够呛。”
谢寂梵：“……”
有了十万块启动资金，纪芜音很快开始寻找起价格合适的房子。
她没有走常规的某壳某居客等平台，而是在某音发了一条引战帖子。
标题为：
【恕我直言，京市内五百块一个月的房子全都是垃圾，不服来辩！】
帖子刚发出去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刨除嘲讽和阴阳怪气的评论，还真让她从中筛选出了几个地段位置价格都不错的房源。
最关键的是，全都是房东直租。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X欲言又止：【……会不会有点太省了？】
纪芜音叹气：“没办法。”
“钱要花在刀刃上，生活处处是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