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纪芜音循声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看向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精致眉眼,高挑的身形往她跟前一站,遮挡住了午后直射下来的毒辣阳光。
简单的蓝色衬衫和白色裤子穿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发觉纪芜音在看自己,对方将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依旧保持着递伞的动作:“我的给你。”
纪芜音没接,甚至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谁啊?
他们很熟吗?
“不需要,拿走。”
“你还挺有个性。”那位看不到正脸的帅哥低低笑了一声,将伞收了回去:“漂亮姐姐,这栋楼里男厕怎么走?”
纪芜音指路:“直走,左拐。”
帅哥又问:“里面什么样子,大不大啊?”
“……”
纪芜音嘴唇嗫嚅了两下:“你刚喊我什么?”
帅哥挑眉:“漂亮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纪芜音点点头:“没问题,等有机会我偷偷闯进男厕去帮你瞅一眼。”
哪来的神经病?
她一个女的怎么可能知道男厕什么样子。
纪芜音在心里腹诽。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对面帅哥道了声歉,转身匆忙进了大楼。
纪芜音回头看了眼对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拎着包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从面试大楼到公交站的这段路上有个商场。
听旁边卖冰棍的大爷说是有明星在商场里拍戏,门口从大早上就被一群粉丝和代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纪芜音记得今天的天气预报。
三十八度,高温预警。
她站在阴凉地都觉得热,这群粉丝和代拍真是好毅力。
扫了乘车码上车后,暑热被驱散些许。
纪芜音摸着烫的像炸弹的手机,眼睛看向窗外被炙烤的柏油马路,心里想着的却是待会还得再倒一趟公交三趟地铁再走几公里回家。
没钱,干什么都显得命苦。
五千块捡漏的大房子优点很明显。
同样,它的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远!
通勤非常不方便。
其实也能理解。
有钱人出门有司机,房子远不要紧。
问题在于。
她是个穷人。
早上八点出门,十一点到面试地。
面试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得哭急尿嚎屁股着火往回赶。
过了晚上七点,就没有去回她家地铁站的公交车了。
打车的话,她至少得多花十五块钱。
……
纪芜音到家时是下午。
她回来的早,推门进客厅就见谢寂梵正目光呆滞坐在电脑前怀疑人生。
纪芜音顺嘴关心了句:“你客服干的还顺利吗?”
谢寂梵闭上眼,绝望摇头。
“一点也不顺利。”
纪芜音:“怎么了?”
谢寂梵:“卖的水果,买家说他吃窜稀了,非要拍照给我看。”
“……”
纪芜音想笑,又觉得不道德。
谢寂梵还在说:“我一直以为纪鹤闻已经算极品了,没想到今天见证了物种的多样性。”
看的出来,这位大反派是真的很绝望。
正说曹操呢,曹操的消息就到了。
纪鹤闻助理打来电话,邀请他们参加明天晚上纪家举办的庆功宴。
庆祝纪家一连拿下两个大项目名震商界。
并且着重强调会有媒体到场。
端着切好西瓜出来的谢柏青听闻此事,气的直骂纪鹤闻畜牲。
“那两个项目就是纪家从寂梵手上抢去的,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人吗?”
护犊子的谢柏青一拍桌子:“我们不去受这个气!”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了!
“去!当然得去!”纪芜音却是不这样想,她询问另一位当事人意见:“谢寂梵你要去吗?”
谢寂梵想起曾经被纪家压着翻不了身的日子,眉峰不自觉压的很低。
他眸色冷,语气更冷。
“你不怕被当成笑话看?”
他已经不知道栽到纪鹤闻手里多少次了。
纪芜音塞给他一块甜津津的西瓜:“你不去,他们是看笑话,你去,他们也是看笑话。”
谢寂梵扯唇,忽然低笑了声:“所以,有什么区别吗?”
纪芜音撑着下巴看他:“没区别,但你去的话,咱俩可以蹭一顿免费自助餐。”
谢寂梵:“那我不去呢?”
纪芜音:“那我就自己去吃呗。”
谢寂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我去。”
“欸,这就对了嘛!”
纪芜音对于他的回答很满意,“谢寂梵你记住,面子是可再生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嗯。”
谢寂梵咬了一口西瓜,心中阴霾消散许多。
纪芜音……
她和自己想的很不一样。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纪家庄园门口,宾客云集。
受到主家邀请早早来到现场的媒体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四处抓取素材。
突然,镜头扫过打车来的纪芜音和谢寂梵。
记者直接被俩人那惊为天人的美貌给震慑住了。
高清镜头近距离怼脸拍摄,皮肤居然一点瑕疵都没有,光滑细腻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这两位是谁啊,放眼娱乐圈都找不出此等神颜!”记者忍不住感叹。
星探你到底在挖什么?
我对你很失望!
另一位知情记者小声:“你新入行的还不知道吧,坐轮椅那个是之前圈内科技新贵的谢总谢寂梵,但是被纪家搞破产了。”
记者又问:“那他旁边的女生呢?”
“女生是纪家养女,小道消息说她觊觎自己的养兄被赶出了豪门……”
在纪芜音与谢寂梵踏足纪家地界时,就已经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所在。
不管走到哪,总有人行注目礼一路追随。
纪芜音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心里想什么。
他们会想。
一个破产穷鬼,一个豪门弃女。
俩人破锅配烂盖。
简直绝配!
“谢总,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一位大腹便便的秃头老总端着酒杯突然出现,拦住了二人去路大声嘲讽:“听说纪家全行业下了追杀令,您到现在都找不着工作。”
无数道目光朝着这边汇聚。
或打量,或看戏,或嘲弄。
无一人出来解围。
谢寂梵坐在轮椅上,语气比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是又如何?”
老总抿了口酒:“你说你一个瘸子,如今破产又找不着工作,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
谢寂梵也不恼:“抬头,看看你头顶灯泡里有什么。”
大肚子老总下意识抬起头,晃眼的水晶吊灯刺的他睁不开眼。
他没好气说:“灯丝啊。”
谢寂梵点头自损:“对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