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话一出，白嘉卉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于是赶紧找补，说：“我是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套公司购物卡了？”
张岩直起身子，玩味地看着她。
以前都是被她拿捏和掌控，现在看到她假装淡定，内心却慌得一批的样子，别提有多爽了。
反正他不着急，于是缓缓拿起旁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放下。
白嘉卉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看着张岩故意在装模作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随后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拍掉张岩还没放稳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好在杯子里的水是温的，这要是滚烫的热水，恐怕张岩的脚面直接就被烫掉一层皮！
“你有病啊！”
张岩滋溜一下站了起来，怒吼道。
脚踝露出的袜子湿透了，帆布鞋里也灌满了水。
然而白嘉卉却不依不饶，指着张岩的鼻子就骂道：“你才有病！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你好看！”
果然是母老虎，真的是名不虚传！
以前都是见她跟别的部门吵，甚至是跟朱兆明吵，在她的维护下，策划部在整个项目公司地位直线上升！
策划部换了不知道多少任策划经理了，但是每一任都比较窝囊，不是被销售部牵着鼻子走，就是被营销总监呼来喝去！
俨然成为全公司的兜底部门。
领导，案场的垃圾桶坏了……找策划部买新的！
领导，今天的客户招待费公司不给报……找策划部给走个账！
领导，本月的员工团建费超标了……找策划部想办法！
领导，有客户来售楼部闹事……找策划部去安抚一下，实在不行让策划部准备些礼品慰问一下！
领导，样板示范区那边有个马蜂窝……让策划部去处理一下！
领导，上一任营销总监答应客户的老带新佣金因为手续不全，集团不给兑现，客户天天催我……让策划部写个情况说明走个申请，实在不行先让策划部走个账把钱给补上！
……
有太多不该是策划部管的事情，最后都落到策划部头上了，而且做不好还得挨骂！
大多数策划经理都只能硬着头皮去兜底，这也让别的部门越来越肆无忌惮。
直到白嘉卉的到来才彻底改变了这一现象，为此也跟别的部门吵了无数次，下到普通员工，上到总经理，几乎没有她没硬刚过的！
白嘉卉的母老虎外号也从此响彻江湖。
以前跟在她身后看她为策划部的利益跟别的部门争吵，张岩还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现在自己真的跟她吵起来才知道，怪不得别人都怕她，主要是她吵起来简直真的跟老虎似的！
跟她吵，先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半！
而且她嗓门又高又尖，让跟她吵的人自己就乱了节奏，根本吵不下去！
张岩没打算跟她对吵，这样很容易就掉进她的节奏中，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吵本身就不对等。
“你怎么不去问关雪，你俩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会知道？”张岩心平气和地说道。
“而且我还知道，你和关雪一起开了家美容院，各出资五十万，地点就在阳光新城公寓。”
原本情绪激动的白嘉卉顿时傻眼！
不等她消化完这些信息，张岩再次说道：“你不知道吧，你们租的那间公寓其实是关雪的。”
“那又怎样？”
“一边跟你合伙做生意，一边还赚着房租，这可不是各持50%股份应得的利益分红吧？”
白嘉卉沉默了，她在思考。
“你们俩拿着从公司套出去的购物卡送给你们美容院的客户，这要是让集团审计监察部门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白嘉卉环顾四周，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紧张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连美容院的房东是谁都瞒着你，说明你俩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稳固，她那么精的人肯定会给自己留个后手以自保。”
“你是说这都是关雪告诉你的？”
“她怎么可能告诉我？是我偶然的机会看到过她在整理自己的电脑云盘，我看到了她保存的截图和照片。”
“什么截图和照片？”白嘉卉追问道。
“当然是你俩之间的聊天记录和录音，还有你套取购物卡的假账信息，你要知道每张购物卡的编号都是固定的。”
白嘉卉彻底慌了，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脸色极为难看，也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对关雪的愤怒，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强人居然流眼泪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岩自顾去门口拿了笤帚和簸箕，回来后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
“枉你平时那么精，整个公司都没人能算计到策划部，没想到会让自己的闺蜜给算计了。”
“什么意思？”白嘉卉抽泣了一会后，擦了擦眼泪，问道。
“她那是在给自己留个后路和保障，万一哪天你俩闹掰了，她可以拿这些事情来自保，或者……”
“或者什么？”
“哼，生意伙伴哪有完全真心的，说不定要是哪天你们的美容院真的发财了，她完全可以拿着你的把柄要挟你，让你退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嘉卉没再说话，她相信张岩说的这些完全有可能发生！
她站在张岩办公桌的左侧边角，看着这位曾经被她任意呵斥，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助理。
没想到今天却成为她的催命无常！
“白经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开，我还得工作呢。”
“你到底想怎样？”白嘉卉咬着牙，沉声问道。
“大姐，什么叫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吧，是你和朱兆明想怎样？既然你俩容不下我，那咱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你不就是想赶紧把我给挤走，然后换成你的人来，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在策划部为所欲为了，是吗？”
白嘉卉被当面拆穿，也不再掩饰什么，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坐在张岩斜对面。
“其实真不是我想挤走你，对我来说策划助理这个岗位只要踏实肯干，别那么多小心思，谁都一样，主要是老朱想让你走。”
“我一个小助理耽误他一个大总监什么事？他犯得着针对我吗？”
“事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了。”白嘉卉往前挪了挪椅子凑近了点，继续说：“老朱怀疑你暗中吃营销费回扣。”
张岩顿时就毛了，“噌”的站起来，吓了白嘉卉一跳！
“他放屁！我哪有机会吃，要吃也是你和他吃，你是策划经理，他是营销总监，什么费用不经过你俩？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乙方会绕过你俩来给我回扣？”
白嘉卉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坐下，小点声！
“你在公司四年了，所有的物料制作和广告宣传都是你在对接跟进，你要是不吃有人信吗？”
“我敢发誓，要是我偷吃一毛钱回扣出门就被车撞死，你敢发誓吗？朱兆明他敢发誓吗？”
“你跟我急有啥用，又不是我怀疑你，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张岩一肚子气，“不是……我碍着他什么事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吃回扣了，是耽误他升官了还是耽误他发财了？怀疑我的话直接让集团查我就是了！”
“可能就是纯粹看你不爽吧。”
白嘉卉穿着小脚西裤的大长腿翘在一起，高跟鞋尖刚好抵在张岩的小腿上。
“妈的，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看我非整死他不可！”
“你可别做傻事，工作在哪都能干，要是犯傻可划不来！”
“我就不走，我看他敢不敢直接开除我，一个外乡人跑我们瑞禾县来耍威风，看看最后谁死的难看！”
“你俩的事我再也不掺合了，以后只要不犯明显原则上的错误，工作中我不干涉你任何事情，可以吧？”
白嘉卉还是第一次服软。
张岩说：“你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的到了审计监察部门，恐怕你往后的职业生涯都毁了吧。”
“那你到底想怎样？”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张岩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嘉卉眉头一皱，说：“你可别得寸进尺，大不了我以后不干这行就是了。”
张岩丝毫不惧，摘下眼镜并随手抽了张纸开始擦拭着。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那我就再向你透露一点。”
“什么？”白嘉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前置物业客户服务出身吧？你是怎么在不到两年时间就转行成功，并且做到策划经理的岗位，还用我继续说吗？”
此话一出，白嘉卉差点当场昏厥，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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