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孔经理找我来就为了这事？”
“当然，营销部数你来公司最早，就算放眼整个项目公司你也排得上前十名，这个机会非你莫属。”
张岩很清楚，要不是他当场爆出孔正州的黑料，恐怕这个机会打死也不可能落在他的脑袋上。
只不过如此一来势必要顶替掉一个人。
也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想想这四年来，项目公司提交了多少次晋升名额，又有哪一次是跟他有关的？
费尽心思提拔的那些人到现在还留在公司的又有几个人呢？
又有谁关心过他是否得到过公平待遇？
谁都想提拔自己的心腹，或者对自己有利的人，像张岩这种老黄牛，比营销部任何人工龄都老，后来的这些人是不可能提拔他的。
策划部掌管着项目公司推广费和礼品采购大权，白嘉卉一直都想塞个自己人进来，但碍于编制数量不能加，所以一直都没能成。
这还是王梦云告诉他的，在今天之前，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被所有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集团还能想着我这样的底层员工实属难得，那就有劳孔经理了。”张岩说。
“都是为了集团的发展，集团是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对公司有贡献的人，而你在公司一干就是四年，这份忠诚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张岩说。
“好，你去忙吧。”
等张岩离开会议室后，孔正州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独自坐在会议室好长时间都没缓过劲来。
直到白嘉卉轻轻推开会议室门，他才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孔，下午有个策划专员来面试，到时候你给安排一下吧。”
白嘉卉说着便抽出他旁边的椅子，自顾坐下。
孔正州心情复杂，脸色铁青。
“面试？哪有编啊，策划部现在就俩人的岗位，不可能再进新人了。”
白嘉卉听了后先是一愣，随后紧接着往他身边靠了靠，说：“你没找张岩谈话吗？”
“谈了。”
“那他啥意思？不想走？”
孔正州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啥，最后叹了声气，说：“他是公司老员工了，四年工龄，开除这样的员工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你觉得集团会同意支付高额赔偿金吗？”
白嘉卉一听就明白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把什么话都得说那么透。
孔正州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拿起本子就要起身离开。
“老孔，晚上我订好了桌，还是老地方，我跟老朱和老马也都说好了，到时候下了班直接去。”白嘉卉突然叫住了他，说道。
“好。”孔正州没再多说话，扭头就走。
回到办公室后，孔正州依然满怀心事，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
他现在的麻烦可不是简单的优化掉张岩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他将万劫不复！
正在惆怅时，朱兆明不请自来，圆滚滚的身材跟堵墙似的。
蓝色西裤，白色衬衣裹在身上，油亮的发胶将头发板板正正的向后固定起来，一看就是营销出身。
“老孔，我找你有点事。”朱兆明一进门就朝他走去，边走边说。
“怎么了朱总，啥事？”孔正州揉了揉眉头，问道。
“策划助理张岩太不服管了，反正我是拿他没办法，你看看还是赶紧重新给我招聘个人进来吧。”
孔正州早就猜到朱兆明是来干啥的，有气无力地说：“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哪能说招聘就招聘的，哪有那么容易！”
“不就是一个策划专员吗，项目上不就能做主吗？还用经过集团吗？”
“是不用到集团，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开除人家吧？这么做会让其他员工没有安全感，怎么能好好工作呢？”
“可不是什么小事，老孔你是不知道，让他改个方案一晚上都改不出来，今天一大早我就去集团汇报，着急用方案，可是那小子随便发给我一版后就联系不上了，你说这样的员工我以后怎么敢用？方案数据错误连篇，我差点被集团领导给熊死。”
“就因为这？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再说了，张岩是公司老人了，你们营销部没一个比他工龄长的，我已经把他的名字提交给集团‘寻象’计划了，集团最看重员工的忠诚度，以后也会重点提拔像他这样的人。”
“不是……老孔你……”
朱兆明实在没想到孔正州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以前他、孔正州、白嘉卉，还有总经理马文庆他们四个人可是同一个鼻孔出气，俨然成为项目公司的四人帮。
别说换个专员了，就算是经理级的岗位，他们四个人在酒桌上三言两语就给决定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来找我就为这事？朱总，你说你堂堂营销部总监干嘛非得跟一个专员较劲呢？你能保证下一个就能合你意？”
孔正州劝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兆明也不好再继续纠结，说多了反而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那行老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朱兆明赶紧又转移话题，说：“对了，晚上白经理定了小龙虾宴，我跟马总说了，他也去，你别忘了哈。”
“好。”孔正州笑着回道。
等朱兆明离开后，他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最后满脸愁容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朱兆明办公室。
白嘉卉坐在硕大办公桌外面的客椅上，双腿叠在一起，抱着胳膊，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朱兆明坐在里面的老板椅上，口吐烟圈，一言不发。
“老孔可能也有自己的难处吧，他还不至于跟张岩有什么交易。”白嘉卉幽幽地说道。
“没事，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和他好好聊聊，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朱兆明隔着一层烟雾说道。
“其实无所谓，老孔可能是怕担责任，正式途径行不通那咱就用非正式路子，营销总监外加策划经理想要逼走一个策划专员还不容易吗？”
“反正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我怎么配合到时候跟我说就行。”
“行。”白嘉卉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十点半在大会议室有个广告公司线上提案会，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到时候别忘了参加。”
“几家公司？集团魏总推荐的那家提报吗？”
“四家，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行，你先去吧。”
张岩从会议室出来后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王梦云到财务室对账去了，置业顾问全都在下面要么打电话邀约客户，要么在接待客户，平时很少来办公室。
现在只有张岩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当白嘉卉推开门进来时，现场气氛一度尴尬到极致！
张岩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电脑忙碌着，白嘉卉也没看他，回到工位上准备拿上本子后就出去。
在她看来，想要逼走张岩，首先要做的就是孤立他。
让他参与不到任何事务，也不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就把他当成空气，早晚有一天他会受不了的。
“白经理，我的奖金呢，什么时候给我？”张岩在她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
白嘉卉本打算继续不搭理他的，但思来想去后还是转过身来，从抽屉里抽出五张红票子，二话不说拍在他电脑主机上就要走。
“等一下，策划部发了一万的奖金，你只给我五百，这个分配比例是你自己定的吗？分配方案领导签字了吗？”
今天的张岩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白嘉卉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有问题去找朱总，我没有必要什么都跟你解释。”白嘉卉冷冷地说。
问朱总？
哼！你俩一个鼻孔喘气，我问他能问出个啥？
张岩嘴角一扬，看着白嘉卉的背影，说：“上个月马总的关系维护费实际发生了2万元，你给报了8万元，走的还是礼品采购费，那6万的差额有3万你给了马总，剩下那3万你自己吃了，发票还是让盛世传媒给开的。”
白嘉卉听了后，突然站住脚，满脸冰霜地转过身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本子“啪”的一下扔在张岩的桌子上！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有病？”
张岩轻哼一声，不怒反笑，接着说：“你和关雪挺熟啊，你俩联合起来套了公司多少钱的购物卡？加起来得有十万块钱了吧？”
“哪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