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池鲤月听得眼皮突突直跳,抬眼朝池季野扬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今日就算跟你说一堆我会改之类的屁话,你肯定也不信,那我就不解释了。”
池季野:......
“但我还是得把话说清楚。第一,你肩上这个东西不取出来,最多三天你就会高热不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第二,我真想杀你,方才在街上让你被刀疤捅一刀就是了,何必救你?”
“第三,我费那么大力气把你抱回府里来,就是为了在榻前宰你?我有病吗?”
池季野被她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却松了些许。
他心底明白池鲤月说的都对。
可,他就是不敢信罢了。
从小到大,她给了自己无数个裹着砒霜的糖,他已经吃得够多了,不想再上当了。
“......”池鲤月心底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手法利落,先用烈酒将伤口周围污血擦拭干净,又倒了小半壶酒浇进伤口消毒。
池季野身体紧绷,喉间压住一声闷哼,五指死死攥住身下被褥。
池鲤月抬眼瞥了他一眼,“疼?”
“不疼。”
“不疼你抖什么?”
“痒。”
池鲤月:.......还挺嘴硬。
趁着烈酒暂时麻痹了部分痛感,她左手按住他肩头,右手执刀探入伤口,稳稳一剜一挑。
一颗指节大的圆弹弹落在榻边。
池鲤月随手将那枚弹丸拈起来看了看,眉梢微挑。
齐天霸做火铳的工艺比她预想中还要精细,这弹丸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行了,这两天别沾水,静养几天。”她将那枚弹丸搁到一边,取过干净的布帛替他包扎好伤口。
池季野一直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眸色沉沉,“你怎么会这些?”
会武会医,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池鲤月。
池鲤月丝毫不慌,朝他挑眉,“想知道的话以后多跟姐姐相处相处,这样的话你就会知道,姐姐会的不止这些哦。”
池季野眸色暗了暗,明白她这是不想说。
既然她不愿告知,他也没兴趣知道,反正除了明面上的姐弟关系,他往后也不想同她有什么更多的交集。
“......为何要救我?”
少年半倚在榻边定定望着她,像是要把她这个人从里到外剥开来看清楚。
池鲤月俯身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哎呀~因为你是我弟弟呀~”
池季野被她拍的浑身一僵,忙侧头躲开她的魔爪,“少惺惺作态,说吧,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池鲤月顿了顿。
虽然很不满这小屁孩这种语气,但俗话说得好,求人办事,得缩头时且缩头。
为了入三法司拯救她那三个战友,刀山血海她也得冲啊。
她打了个哈哈,有些尴尬的揉了下鼻子,“弟弟还挺乖的哈......那个,弟弟,姐姐其实真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
话音刚落,池季野眸色骤冷。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这女人定是又想寻他拿钱,去挥霍给那柳空言了。
想着,池季野眼神骤然冷下,字字疏离,“嫡姐的忙我帮不了,往后嫡姐也别叫我弟弟,我担不起。”
以往池鲤月只要被他顶撞,必然暴怒辱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可今日,池鲤月丝毫不恼,甚至灵活改口,“行,不叫弟弟。”
“二胎,可否帮头胎一个忙?”
池季野:???
……
半炷香后。
被弟弟无情扫地出门的池鲤月,呆呆站在少年院落外。
大门紧闭,冷风萧瑟。
池鲤月磨牙攥拳,咬牙切齿,“池季野这小子,是真该死啊。”
系统沉默片刻,弱弱补刀:【宿主,其实也不怪池季野。】
【你之前为了讨好那个柳空言,不仅掏空府中值钱物件,还偷了池季野生母留给他唯一的月牙玉佩,转手赠予柳空言了。】
死寂三秒。
她捂住胸口,真诚忏悔,“抱歉,我真该死。”
难怪这弟弟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原来自己丢魄后竟然搞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看来如果不把那月牙玉佩拿回来,这忙,她那小学鸡弟弟应当是不会帮了。
“不过那个什么柳空言是谁啊?”池鲤月眉头微拧。
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科普:【柳空言,礼部尚书之子,京城十大才子之一,您是他的舔狗。】
“舔什么?”池鲤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系统:【舔狗。】
池鲤月:“谁是谁的舔狗?”
系统:【你、是、他、的、舔、狗。】
池鲤月两眼一黑。
舔狗?!
她堂堂典狱长竟然给别人当舔狗?!
池鲤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窜,最后白眼一翻,直接厥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
同一时间,死牢内。
“给我滚进去!老实点!”
南宫烬抹了把嘴角血迹,一脚将一个囚犯踹入监狱操练场。
裴青捂着被打疼的胸口,隔着钢铁门朝其咧嘴一笑,“刑部尚书……啊不,南宫狱警,咱们好歹是同一个世界来的,能不能温柔一点?”
操练场其余囚犯原本还懒洋洋的,见此也笑嘻嘻地凑上前来:
“朝廷都拿我们没办法,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我们的闲事了。”
“就是,没有那灭绝师太,你觉得你们能管得住我们吗?”
“没有那凶婆娘,你们斗得过我们霸哥?真是笑话!哈哈哈哈……”
沈令舟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得意的神色,挽起袖子就想上前干架,“想打架是不是?找死啊你们!”
众囚犯轻啧一声,齐齐朝他翻了个白眼。
沈令舟抄起铁锤:“你大爷的!”
“行了,别管他们了。”谢昭天一把拽住沈令舟的手腕,“明日请你去醉春楼喝酒,那有诗词大会,穿越者必刷新之地,说不定能碰到老大呢?”
沈令舟无语:“......你这个冷笑话还挺好笑。”
待三人走远,裴青身边的囚犯才凑过脑袋,“裴哥,怎么办啊?这刀疤他们今日就该回来的,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裴青捂着方才被踹疼的胸口咳了两下:“那也没办法,新的典狱长未至,换这三个人看管我们,我们出不去,刀疤他们想进来估计也难。”
“耐心等等吧,等新的典狱长过来,我们就能松口气了。”
囚犯颔首:“不过,那仨大人口中的老大是谁啊?”
听到这两个字,裴青便想起了前世遭受的一切,顿时浑身发毛。
“……那就是个,非人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