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围观的人群哗然一片。
“怎么冯小姐也看上了宁县尉......”
“宁状元宁愿去长公主府也不……”
“啧啧，宁状元这是把左右两边的贵人都得罪了个遍啊。”
“听说长公主府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宁状元倒敢往上凑……”
冯甄儿听见那些议论。
愈发气愤，盯着宁珩那张冷硬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几乎要戳到宁珩胸口上去：
“本小姐问你话呢！”
“你宁愿从了那个名声烂透了的长公主，也不从了本小姐？”
“长公主府里男宠一茬一茬地换，你不过是她尝个鲜的玩意儿罢了！”
宁珩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无动于衷，冯甄儿越是恼怒。
扬起手就要扇他。
巴掌还没落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讥讽的女声：
“冯小姐好大的威风。”
萧琏枝起身下了马车。
“长公主？”
“快看！是长公主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熙攘的百姓纷纷回头看过来。
“长公主啊！是长公主！”
“快跑！是长公主！”
一眨眼，人群作鸟兽散地逃了。
萧琏枝觉得他们的口气不亚于在说：
“妖怪？快看！是妖怪来了！”
“妖怪啊！是妖怪！”
“快跑！是妖怪！”
萧琏枝心底冷哼，真是一群刁民。
冯甄儿转过身来看她。
阴阳怪气道，“什么风把长公主您吹来了？”
萧琏枝轻笑，“本宫今儿忽然想起来，上回逛男倌好像瞧见冯小姐了？”
“那楼里新来了几个唱曲儿的少年，模样倒都生得不错。”
她说着，凤眼微微弯了弯：
“本宫正琢磨着，改日得空找你爹聊聊这一事。”
“右相大人政务繁忙，兴许还不知道自家女儿有这份雅兴，你说是不是？”
冯甄儿的脸色变得难看。
逛男倌的事若是被她爹知道，少不得一顿家法。
更别提往后她再想出府半步都难。
“算你狠！”
冯甄儿冷哼出声，转身便走。
萧琏枝站在原地，看向那个准备往公廨里面走的人。
“宁珩，随本宫上马车。”
宁珩脚步一顿，却没打算回身。
萧琏枝抬手，身边的侍卫立即上前把人押了过来。
宁珩冷着脸想要挣扎。
“不愿从了本宫？”
萧琏枝看他蓄满不甘与怨恨的双眸，不管他愿不愿意，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手上的触感粗糙，抓起他的手一看。
手掌和指关节有薄茧。
萧琏枝微微挑眉，“你竟习过武？”
宁珩抽回自己的手，“嗯”了一句。
“当时怎么不推开冯甄儿？”
宁珩抿了抿唇，回答，“看得出她并无恶意。”
萧琏枝一愣。
都要被押回去做人家男小妾了，还不算恶意？
“你不会是真想做她的男侍？”
宁珩否认，“不是。”
不是？
不是还任由人家骂的难听。
萧琏枝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想到宁珩第一次求她是为了钱给他母亲治病。
他似乎缺钱。
冯甄儿刚好很有钱。
萧琏枝了然地轻笑一声。
“其实冯甄儿这个人本性不坏，你跟了她也许真的会比现在好过。”
“你不是缺钱么？她其实还挺适合你。”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话虽这样说，萧琏枝已经搂着宁珩的脖子靠在他怀里，“当然，你跟了我，我也可以给你很多钱啊。”
一边说话，手也没闲着。
宁珩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殿、下、请、自、重……”
“不让碰？这么守身如玉？”萧琏枝反握住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那我让你抱好不好？”
柔软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口上蹭，萧琏枝唇角勾起，“你看我对你多好。”
宁珩闭着眼。
尽量想象自己怀里是一块石头。
萧琏枝抬头看他一眼。
啧，这么坐怀不乱？
于是她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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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珩猛地睁开眼。
萧琏枝瞧他像一只乱窜的兔子，弯唇笑了，不依不饶凑过去坐在他身边。
“宁珩，看来你也不是正人君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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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珩咬着牙开口打断她的羞辱：
“是臣冒犯殿下了。”
“嗯。”萧琏枝愉悦地笑出声，“下次见面，记得控制一下。”
成功地逗弄了宁珩，她心情格外不错，起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到长公主府时，马车停下，萧琏枝放他回去。
宁珩一回到县衙官舍，迫不及待地去沐浴。
疯狂地搓洗自己的右手。
恨不得把一层皮搓下来。
可手上绵软的触感就像烙在了他的记忆里，怎么洗也挥之不去。
夏日夜晚，清凉如水。
宁珩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却还做了个梦。
梦里一男一女抵死缠绵。
男子紧紧地将女子搂在怀里，动情地吻着女子的红唇。
情到深处，女子娇软地喊出声：
“宁珩……好舒服……”
宁珩吓了一跳。
猛地看去，才发现那抵死缠绵的男女……
男的是他自己。
而那雪白娇软的女子，正是长公主！
宁珩半夜惊醒。
出了一身的汗。
突然无比厌弃自己。
起身去了浴房。
“哗——”的一声，一盆凉水从头泼下来。
冲了个凉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