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止双手捧着这青瓷小瓶，微微举高：“在下方才观神女右脚脚踝行动不便，似有肿胀……”
“这是裴家祖传的药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极好，只是不知凡俗药物，对神女是否有用？”
裴止想着方才神女暗示上供牛和鸡，皆是凡俗物，那这药油兴许也能帮到神女。
姜枝月隔着蚊帐，有点意外瞧了裴止一眼。
这人眼睛也太尖了吧？
居然隔着蚊帐都注意到了。
她转念一想，裴止毕竟是武将出身，带兵打仗多年，这点观察力对他来说怕是基本功。
姜枝月瞧了眼送到床榻边的青瓷小瓶，瓶身温润，塞着红布裹的软木塞，看着就像武侠剧里的神药。
她心里忽然活络起来。
古代将门世家的祖传药油啊！
听说古代那些金疮药、跌打药，都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效果比现在那些这贴那贴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姜枝月清了清嗓子，端着神明的架子，矜持地点了点头：“……放着吧。”
裴止郑重地将青瓷小瓶搁在床沿边，又退回原位，脊背挺直地跪好。
他心里是有些欢喜的。
神女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赐冰、赐粮、赐水、连遮阴的棚子都替他们备好了，自己却一直没能回报什么。
如今终于有了能帮上忙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瓶药油，也让裴止觉得踏实了些。
裴止又想起方才神女梦中那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开口：“神女……方才有言，想吃牛肉和鸡腿。”
“在下这就去为神女准备，只是不知……神女需要何种方式上供？”
姜枝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裴止指的是刚才自己说的那些梦话。
姜枝月顿时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做梦说胡话呢，你别当真。”
她摆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况且你们现在还在打仗，又赶上旱灾，自己都吃不上几口饱饭，上供的事不着急。”
“等你们先把镇海城守住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裴止微微怔了一瞬，喉头动了动，垂着眼，嗓音低了些许：“……神女待我们如此，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姜枝月看着他那副又感动又愧疚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今天投喂小人儿们自己才花了三块五，还收获了一瓶将门祖传药油！
姜枝月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套听起来比较靠谱的说辞，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开口：“其实吧……我目前还是个见习神明，需要做善事累积功德。帮你们，就是在帮我自己。”
裴止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姜枝月的用词：“见习？”
“通俗点说，”姜枝月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我现在还是个小神……做的善事越多，功德越大，法力就越强。我现在法力还不太够用，所以得攒。”
裴止听罢，神色郑重了几分，拱手道：“原来如此。在下定当全力辅佐神女，助神女累积功德、广纳香火！”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道：“只是不知……神女名号为何？”
“来日若要为神女立庙建祠，也好刻碑铭文。”
名号？姜枝月愣了一下。
她还没想过这茬！
但总不能说真名吧……
她想了想，说：“你便记着，我名字里有个‘月’字。”
裴止垂眸，低声重复了一遍：“月。”
他没有多问，只将那一个字妥帖地收进了心里，随即又开口：“那……贡品方面，神女可有何偏好？日后上供，该如何准备？”
姜枝月心说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她嘴上却还是维持着神明的从容：“这次见面只是机缘巧合，我如今功德还不够，法力也不足，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召见你。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要是日后还能共梦想见……
姜枝月又补了一句：“不过……若是真有下次，倒是可以上供些金银珠宝、翡翠玉石之类的。”
“你们在沿海，要是有新鲜海鲜也不错。”
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鸡和牛就不必了。”
镇上赶集就能买到山野老土鸡和新鲜牛肉，只是她兜里还没有小钱钱。
裴止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目光认真而虔诚：“在下明白了。方才神女所言的海鲜，是指鱼虾海产？”
“对对对！螃蟹鲍鱼大虾之类的！”一提到海鲜，姜枝月这大馋丫头差点没绷住。她话一出口就赶紧往回找补。
“我是说……海产属阴，自带灵气，有助于本神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