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将手探进她的睡裙,牢牢箍住那截柔软的腰,又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不堪入目的脏话,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
翌日。
裴律天刚亮便起了床。
顺便把仍在呼呼大睡的裴时屿也提了起来。
一家人才刚分到这套家属房,不少地方还没有收拾。父子俩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天还没完全亮,屋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盛烟是被一道满含嫌弃的男声吵醒的,“阿屿真勤快,你妈妈还在睡觉?”
明明是句问话,语气里却透着十足的笃定。
说话的是裴律的亲弟弟,裴朗。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后来盛烟嫁给了他二哥,裴朗更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每次喊她一声“二嫂”,都像是被人逼着低头认输。
偏偏裴律这次调来粤西场站,裴朗也在这里当机务。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光是想到这一点,盛烟就更加不喜欢粤西了。
“小叔叔,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是啊。”裴朗蹲下来,揉了揉裴时屿的脑袋,“奉你阿公的命令,接你们回家吃饭。”
话音刚落,裴律已经将一块抹布塞进他手里,“先把桌子擦了。”
裴朗低头看看手里的抹布,又看看自家二哥,差点当场扔下东西走人。
可一对上裴律冷淡的目光,他到底还是认命地擦起了桌子。
裴律从屋里拿出一包糖果,递给裴时屿,“拿去分给院子里的小朋友。”
今天是他们搬进家属院的第二天,裴时屿人生地不熟,还没有交到朋友。
裴律想着让他尽快熟悉这里,省得整天只黏着盛烟。
裴时屿欢欢喜喜接过糖果,抱在怀里,迈着小短腿跑出了门。
裴朗一边擦桌子,一边看着裴律进了厨房。
下一秒,他便看见自家二哥拿起围裙,熟练地系在腰间。
裴朗手里的抹布顿时不动了。
他盯着厨房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家二哥是真的在做饭。
洗菜、切葱、打鸡蛋,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却有条不紊。
裴朗:“……”
他记忆里的裴律根本不会做饭,更不爱干家务。
明明在家里排行老二,上有大哥,下有小弟,却最会偷懒钻空子。小时候每逢家里分派活计,他不是把事情推给大哥,就是仗着拳头硬使唤他。
也对,娶了个懒媳妇,他不变勤快,谁变勤快。
裴朗靠在厨房门边,正准备揶揄自家二哥两句,门外忽然传来裴时屿的哭声。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
“哎哟,怎么还哭了?”
“罗奶奶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裴时屿平日里乖巧懂事,即使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抹眼泪,从来没有哭得这样大声过。
屋里的三个大人几乎同时赶了出来。
走廊上,裴时屿捂着半边脸,哭着扑向盛烟。
“妈妈……”
盛烟心口一紧,蹲下来拉开儿子的小手。
看清他脸上的伤,三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小家伙白嫩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道月牙形的指甲印,皮都被掐破了,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罗婆子也没想到这孩子的皮肤这么娇嫩。
她不过是用了点力气,怎么就破皮了?
对上裴家人阴沉的脸色,她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不肯承认。
“我刚才就是逗孩子玩,随手摸了一下,谁知道这孩子皮这么嫩。”
没人理会她。
罗婆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不过,她也不算太意外。
昨天裴家刚搬进来时,她就已经领教过这一家人的脾气。
她儿子罗树林也是场站的团长,在这里干了多年,资历深,人脉广,院里不少干部见了他都要客气几分。
罗婆子跟着儿子住在家属院里,早就习惯了别人见面客客气气。
谁家新搬来,不得先跟老邻居熟络熟络?送点自家带来的东西,聊几句家常,这都是家属院里的规矩。
偏偏裴家搬来整整一天,既没有登门拜访,也没有半点示好的意思。
更让她不痛快的是,刚才那个四岁的孩子竟嫌弃她身上的老人味。
她最近本就因为这事烦心,被一个小娃娃当面嫌弃,心里的火一下子便压不住了,便借着逗孩子的名义,在裴时屿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盛烟将哭得浑身发颤的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阿屿不哭,告诉妈妈,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裴时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道:
“我去给小朋友分糖果……这个奶奶说要抱我。”
“我说她身上臭臭的,不要她抱……她就掐我的脸……”
听完儿子的话,盛烟心里的火“噌”地一下蹿了起来。
没有哪个母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这种欺负。
她猛地站起身。
“这位婶子,你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没生养过孩子,也该见过孩子吧?”
“随手摸一下,能把孩子的脸掐出血?”
“你究竟是不知轻重,还是故意欺负他年纪小,不敢还手?”
罗婆子眼神闪烁,立刻拔高了声音。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我自己也是做奶奶的人,就是看这孩子长得招人疼,随手摸了他一下。谁知道城里孩子这么娇气,碰都碰不得!”
裴律挽起袖口,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近一步。
“这位婶子,你过来,我也照着这个力道,随手摸你一下。”
罗婆子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一个团长,怎么还跟老人家动手?”
裴律冷冷看着她,“不是说随手摸一下?”
罗婆子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裴朗已经越过她,大步走到罗家门前,抬手拍门,“罗团长在家吗?”
裴朗半年前便从沪城调到了粤西场站,和罗树林打过几次交道,多少算是认识。
屋里静悄悄的,罗树林大概不在家。
片刻后,房门倒是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罗树林的媳妇黄花菜。
她方才在屋里已经将事情听了个大概。此时走廊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她心里只觉得裴家人小题大做。
不就是老人逗了逗孩子吗?
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弄得像他们罗家故意欺负一个四岁娃娃似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能把不满摆在脸上。
黄花菜挤出笑容,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裴团长,这事确实是我婆婆做得不对。”
“她以前一直住在村里,平日接触的都是些皮糙肉厚的乡下娃娃,下手难免没轻没重。她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没想到您家这孩子养得娇嫩,随便碰一下就伤着了。”
说着,她弯腰哄道:
“小朋友别哭了,阿姨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一句话,先替婆婆认了错,又将故意掐人说成乡下老人手重。
明面上怪自家婆婆不知轻重,暗地里却在说裴时屿过于娇嫩,裴家人为了这点小伤大动干戈。
最后再拿几颗糖哄一哄,便想将事情轻轻揭过去。
盛烟挑了挑眉,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裴律护短的性子压根没给黄花菜继续周旋的机会,“我家孩子缺你这点糖?让你婆婆给我儿子道歉!”
罗婆子一听,气得险些原地跳起来,“你说什么?让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给一个四岁孩子低头道歉?裴团长,你也不怕他受不起,折了寿!”
“别急,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黄花菜见裴律松了口,连忙好声好气地接话:“裴团长,你说。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
“第二个选择,让我照着我儿子脸上的伤,也掐你婆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