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之某个他完全不想承认的部分,在苏若那条腿的碾压之下,相当诚实地起了变化。
宁君珩的脸瞬间黑了。
几乎是咬着牙把那条腿从自己身上甩开的。
力道大了点,苏若整个人被他推得往床里侧滚了半圈,
脸朝下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又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宁君珩猛地坐起来,中衣下摆皱巴巴的,
看着自己某个不听话的部位,额角的青筋跳动。
恶心!!!
他怎么会对这种女人有反应?!!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面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才勉强把那阵不该有的躁动压下去。
他摸索着,拿过搁在床头的绸带重新系好,又将外袍披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
廊下阴影里立刻闪出一个人影。
“主子。”
木一低声唤道。
目光越过宁君珩的肩膀往他身后那扇门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他家主子脸色不太好看,唇角绷着,眉头微微拧着,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低气压。
木一在心里飞速盘算:
主子新婚夜从房里出来,脸色还这么差,那肯定是里头那个女人惹他不痛快了。
既然如此,计划照旧?
“主子,”
木一凑近半步,
“要不要属下现在进去,把她……”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宁君珩站在廊下。
夜风把他宽松的外袍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瘦削病弱的轮廓。
他偏着头,绸带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在月光底下白得发冷。
木一等着他点头。
一个婚前就用下作手段逼婚的女人,嫁进来第一夜就惹得主子脸色铁青地跑出来,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趁早解决了干净。
宁君珩开口:
“不急,留着。”
什么?
木一愣了一下:
“主子?”
“她还有用。”
宁君珩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找得有点敷衍。
苏若能有什么用?
可他就是不想现在杀她。
木一看着主子的脸色,没敢多问,换了个话头:
“那……属下给您安排厢房?
东边那间清辉阁一直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
“嗯。”
宁君珩点了下头,又补充道,
“明日……让人把清辉阁收拾出来,我不回主屋睡。”
木一的嘴角一抽。
新婚第二天就分房睡?!
这传出去怕是要被京城那些贵妇嚼舌根嚼到年底。
不过主子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谁敢嚼他的舌根?
太子殿下都不敢。
“属下这就去办。”
木一躬身退下。
宁君珩还站在廊下,听着屋里头苏若翻身的声音。
睡相是真的差!
他抬手,指尖触碰到颈侧那片皮肤。
“恶心。”
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却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迈步,朝清辉阁的方向走去。
脊背挺直,哪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月亮挂在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辉阁在东边,跟主屋隔着一整个花园。
木一动作很快,已经让人把灯点上了,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看起来倒是个雅致居所。
宁君珩推门进去,屋子里熏了安神香,是他惯用的那种。
他在榻上坐下来,抬手解了绸带丢在一旁,
一双眼睛在烛光底下黑沉沉的。
他盯着对面的墙壁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莫名又浮现出方才床上那一幕。
苏若那条腿搭上来,抵着他小腹。
那个不合时宜的反应,滚烫又猝不及防。
宁君珩闭上眼,伸手揉了两下眉心。
明天开始离她远点!
他躺下来盖好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关在脑后。
主屋里,苏若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一团被角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压根不知道她的新婚老公已经连夜跑去了别的房间。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沉下去,宁王府的屋檐层层叠叠,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灭了,整个府邸陷入沉沉的睡意。
除了清辉阁那盏灯,一直亮到了天亮。
卯时
苏若是被摇醒的。
有人晃她的肩膀,一下接一下,力道不重但胜在持之以恒,跟打桩机似的。
她正梦见自己抢到了限量款奶茶的最后一口,嘴巴还没凑上吸管呢,整个人就被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小姐,小姐!醒醒!”
苏若闭着眼伸手乱挥:
“别吵……再睡五分钟……”
“小姐!”
那个声音又急又无奈,带着哭腔,
“卯时了!该起来梳洗了!
今儿要去给王爷王妃敬茶,您不能迟啊!”
苏若眼皮沉得,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糊着一张圆圆的脸,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鼻头有点红,急得都快哭了。
“你谁啊?”
那张圆脸愣了一下,眼圈更红了:
“小姐,我是竹子啊!
您……您不认识我了?”
苏若脑子里那堆属于原主的记忆哗啦一下翻涌上来。
竹子,原主从太傅府带过来的大丫鬟,
从小就伺候她,主仆俩感情非常好。
这次原主嫁进宁府,按理说太傅府嫡女出嫁得带六个陪嫁丫鬟排面撑场面,
但原主那个恋爱脑晚期患者硬是只带了竹子一个。
你问为什么?
怕别的丫鬟勾引宁君珩呗……
苏若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原主这个防男人防到丫鬟头上的操作也是绝了。
“认识认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又反应过来,摸了摸脖子,完整的,没被人抹过。
胳膊腿,能屈能伸,没有缺斤短两。
她活着!!
她活过新婚夜了!
苏若差点原地蹦起来。
原主是洞房花烛夜暴毙,她现在天都亮了还好好喘着气。
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成功避开剧情杀,
可以安心在这世界躺平养老了?
“小姐您别发愣了!”
竹子已经急得在床边团团转,手里攥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
“敬茶的时辰快到了,您赶紧洗漱更衣,奴婢给您梳头!”
苏若被从床上薅起来,竹子手脚麻利地帮她穿衣服系腰带,一边穿一边嘴里念叨着:
“小姐您昨夜跟世子歇得好不好?
世子有没有为难您?
您睡得不舒服吗?
怎么头发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