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若反应过来自己拒绝的太干脆了,赶紧找补:
“我是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哪能放心让你一个人睡?
我照顾你!我就勉为其难的陪着你一晚!”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假。
但管不了那么多,今晚活命要紧。
随即,就见她蹭到床边,把鞋一蹬,手脚并用爬上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床上铺着大红锦被,花生红枣硌得她膝盖疼。
她胡乱推开,撩开被子就往里钻。
宁君珩把她那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了个满眼。
爬床爬得这么利索,看来还是惦记着他?
他心头冷笑一声。
果然,方才那些冷淡全是演的。
欲擒故纵的把戏。
先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让他放松警惕,再借机爬到他床上。
这个女人还是老样子,手段一套一套的。
从婚前玩到婚后,连洞房花烛夜都不消停。
苏若缩在被子里露出一颗脑袋,见他还坐在轮椅上不动,急了:
“你不上来睡吗?”
宁君珩面上却依旧那副虚弱温柔的模样:
“夫人先歇,为夫这就来。”
他说着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摸索着往前走。
手指在空中试探性地探着。
实际上他透过绸带把床上的苏若看得清清楚楚。
她裹着被子缩在最里侧,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着他走过来的方向。
宁君珩摸到床沿,慢吞吞地躺下来,
跟苏若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客气又疏远。
他刚躺平,苏若就出手了。
她像一条泥鳅似的从被子里钻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腿也跟着缠上来,
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八爪鱼一样扣得严丝合缝。
宁君珩身子一僵。
她搂得紧,胳膊环着他的手臂,腿压在他腿上,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身上的。
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得有点烫人。
宁君珩藏在绸带后面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而苏若心里还庆幸着:
好了,这样就行了,挨这么近,他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到我身上有没有动静吧?
要是半夜有人来杀我,他总该能察觉的。
要是突发什么急病,我抽两下他也能发现。安全了安全了!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宁君珩被她搂着,脑子里那些算计和冷笑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搅成了浆糊。
他清了几回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地咳了两声:
“夫人……为夫这身子,恐怕……恐怕不能与你行鱼水之欢。”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和难堪:
“怕是……满足不了你。”
苏若闭着眼睛正酝酿睡意呢,听到这话脑子里那根黄线啪地就断了。
什么玩意儿?
鱼水之欢?
就他?
她睁开一只眼,借着烛光瞥了一眼这个病秧子。
他居然在跟她讨论鱼水之欢?
这男的想多了吧?
就他这身子骨,她怕他还没找到地方,人先厥过去了。
“你想多了!”
苏若翻了个白眼,反正他看不见,她翻得肆无忌惮,
“睡你的觉吧!”
她收紧胳膊把他搂得更紧了些,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
宁君珩僵着身子躺在那里,被她搂得动弹不得。
绸带底下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来。
明明是想把她盯紧些看看她耍什么把戏,现在怎么变成他被她锁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他转了转手腕想抽出来,苏若搂得更紧了。
宁君珩的手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暗处,木一蹲在房顶上扒着瓦片往下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
他家主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子,现在被一个女人搂着躺在床上?
木一把瓦片轻轻盖回去,仰头望了望月亮,
觉得自己可能是今晚的月亮看多了眼花了。
慢慢地,苏若睡得死沉。
倒不是她心大,实在是这一天太折腾了。
穿书、拜堂、守着一个随时会吐血的病秧子老公,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夜,
脑袋一沾枕头就跟被敲了闷棍似的,意识直接沉进了黑甜的深渊。
她做起了梦。
梦里她还在现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刷手机,
空调开到十六度裹着被子,美滋滋的刷剧。
梦里的男主角长得跟宁君珩一模一样,没蒙眼,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盯着她说:
“过来。”
她乐颠颠地滚过去,手脚并用地往人家身上爬,嘴里还嘟囔着: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现实里,宁君珩正被她勒得喘不上气。
他侧躺在床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腰侧的肌肉僵得像石头。
苏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颈侧,一下一下的,又轻又痒。
宁君珩忍了又忍。
他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搂着睡过觉。
就算最苦的时候,在军营里跟兄弟们同帐宿营,那也是各睡各的铺盖卷。
回了府更是没人敢近他身。
现在倒好,一个被他计划灭口的女人,搂他搂得跟搂个抱枕似的。
想到这里,他眉头拧了起来。
还是那个想爬上他床的苏若。
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虚情假意,满腹算计,
跟这种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只觉反胃!
不能再留了!!
宁君珩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捏住苏若搭在他腰间的膝盖,轻轻往上提。
那截小腿细瘦光滑,隔着薄薄的中衣布料,
女孩子肌肤的温度透过丝绸熨在他掌心里。
他手指收紧,把那条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刚放到床褥上。
苏若在梦里翻了个身。
梦里那个长着宁君珩脸的男主角要走,她赶紧伸腿去勾人家,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别走啊……”
那条刚被挪开的腿在空中划了个弧度,精准地搭了回去。
还搭在一个奇妙的位置。
宁君珩整个人僵住了。
那条小腿的重量压在他小腹下方,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那腿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似乎是在找更舒服的支撑点。
绸带底下那双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不该有反应的。
他对这个女人只有嫌弃和警惕。
婚前那些拙劣的把戏早把他的耐心耗了个干净,他留她一条命到现在已经算是仁慈。
可身体这东西有时候根本不听脑子的话,血气翻涌也好,本能作祟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