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竹子，”
她凑近自家丫鬟，压低声音，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竹子一愣，掏了掏荷包：
“奴婢带了五十两，还有些铜板……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五十两？？
苏若对古代物价没概念，但也知道五十两大概不是巨款。
她皱了皱眉：
“就这么点？我出嫁的时候我爹没给我嫁妆？？”
竹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小姐……大人怎么会不给您嫁妆呢？
太傅大人疼您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您的嫁妆足足一百二十八抬，金银细软、田产地契、铺面庄子，都是拣顶好的给您备下的……”
“那钱呢？”
苏若眨眨眼，
“钱在哪儿？”
竹子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
“入了宁王府之后……都是王妃娘娘的人管着的……”
苏若脑子嗡嗡的！！
也就是说，她爹给了她一大笔钱当嫁妆，
她嫁进宁家之后，这笔钱全进了宁王妃的口袋？！！！
她堂堂世子妃，手里连五十两都没有？！
还得靠丫鬟的钱过日子？！！
“我的钱！”
苏若捂着胸口，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我爹给我的钱！！全被那老太太吞了？？！！”
竹子急得赶紧捂她嘴：
“小姐您小声点！
被人听见了传回府里去……王妃又要给您脸色看了……”
苏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不行，不能莽，她在宁家脚跟还没站稳就跟婆婆撕破脸，以后日子更不好过。
当务之急是先搞点钱，弄个自己的小金库。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点谁点谁！！！！
她目光飘向街角那面彩色旗子。
“竹子，”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小倌馆……五十两够不够点一个？”
竹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清了那面旗子和门口的两个花枝招展的男子之后，脸唰地一下白透了，声音都劈了叉：
“小姐！！您说什么呢！！
那、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您怎么能去！！”
“怎么不能去？
花钱消遣嘛。”
“您是世子妃！是太傅大人的千金！
您要是踏进那种地方被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若撇撇嘴：
“我名声早就没了，婚前干了那么多好事，全京城谁不知道我苏若倒贴宁君珩？
还差这一个？”
竹子急得直跺脚：
“那也不行！
奴婢死都不会让您进去的！
而且而且……”
她掰着手指头算，
“五十两在小倌馆连壶茶都点不起，您想都别想！”
苏若想了想，也对！！！
手里就这点钱，点小倌点不起，买包古代没有，干点什么好呢？
她灵光一闪！！！
赌坊啊！
以她这么多年小说妹经验，那些穿书的女主哪个不是运气爆棚，主角光环。
她也是有主角光环的人吧？
虽然穿成了个炮灰，但炮灰也有逆袭的剧本吧？
她有现代人的脑子，懂概率，进赌坊那不是捡钱是什么？
她要进赌坊大杀四方！！
一夜暴富！！！
“走，竹子，换个地方。”
苏若拽着竹子就往另一个方向拐，
“赌坊在哪儿你知道不？”
竹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
“小姐！！您还要去赌坊？！！”
“怎么不行？
我去赢点钱回来，省得看我那婆婆的脸色。”
竹子死死拽住她的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万万不可！
小姐，您是太傅府的千金，又嫁了宁王府，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认识您？
您要是被人瞧见去了赌坊，不光您的名声完了，太傅大人和宁王府的脸面也丢尽了！”
苏若心说：
原主追宁君珩那时候就该丢的脸全丢完了，现在说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晚了。
但看着竹子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到底没忍心硬来。
她这个丫鬟忠心耿耿的，为她操碎了心，她不能把人家逼死。
“行行行，”
她妥协了，拍拍竹子，
“我不让人认出来就是了。”
她从路边一个小摊上随手捞了个面具扣在脸上。
那面具画着张滑稽的狐狸脸，把她的眉眼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总行了吧？”
苏若露着两只眼睛冲竹子眨巴，
“谁也不认识我，我就进去小玩两把，赢点零花钱就出来。”
竹子看着她脸上那个狐狸面具，满肚子反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姐都让步到这份上了，她再说不行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就……就玩两把？”
竹子伸出两根手指头，声音颤巍巍的。
“就两把。”
苏若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
……
半个时辰后。
苏若蹲在赌坊门口的台阶上。
脸上的狐狸面具歪了一半，两只眼睛死盯着地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缩成一团。
竹子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个空荡荡的荷包，嘴抿成了一条线。
五十两……连同铜板都在内……全输光了！！
她输得裤子都快当了！！！！
苏若抱着膝盖，脑子里那些穿了书就能大杀四方的剧本碎成了渣渣。
小说里女主角不都是这样赢的？
什么“气运之子”“天命所归”“好运爆棚”，她呢？
第一把骰子，她押大，开小。
第二把押小，开大。
第三把换了牌九，她算好了点数，庄家翻出来比她还大一点。
第四把梭哈，她把身上最后的二十两全押上去想翻本，结果输得干干净净。
她输了！
她真的输了！！
她不是什么气运之女，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她就是个穿进炮灰身体里的倒霉蛋，连赌坊都欺负她！！！
她就是来送钱的！！！！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宁君珩那张苍白的脸。
现在想想，她可能比他还废。
她连五十两都保不住，还想着点小倌？
点个锤子。
苏若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攥在手里，看着上面那张笑嘻嘻的狐狸脸，欲哭无泪。
她是不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就只能当个炮灰？
“小姐……”
竹子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咱们……回去吧？”
苏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狐狸面具扣回脸上，丧眉搭眼地往宁王府的方向走。
来时候那股欢天喜地的劲儿荡然无存，整个人头顶就差飘着一朵乌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