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洛千凝坐在排练室的破旧沙发上，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但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落在她的黑色皮裤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陌生学弟说的话。
“学姐结婚了这种事，粉丝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他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谁？
洛千凝猛地站起身，在排练室里来回踱步，她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手心全是冷汗，这两年来，她和韩厉的秘密婚姻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他们领证的时候只有两个证婚人在场，婚后更是约法三章——不公开、不同居、不在公共场合有任何亲密接触。
一切都是为了她的人设。
“不婚主义摇滚女王”，这个标签让她在校园音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独立女性、独身主义、不靠男人——这些都是她的卖点，是她和那些靠绯闻上位的女歌手最大的区别。
如果被粉丝知道她不仅结了婚，还是靠老公的关系进的学校、拿的资源……
洛千凝的手抖了一下，烟头掉在地上。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冷静，冷静。”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也许他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确定才来试探我的，只要我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她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重新坐回沙发，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学弟的眼睛，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双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眼睛，但瞳孔深处藏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像是猎手在看猎物。
洛千凝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感觉甩出去，她拿起吉他，想用音乐转移注意力，但手指按在弦上，却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验证消息。
“洛学姐，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辰，大一新生，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吗？”
洛千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怎么会有她的微信？
她点进那个号码的头像，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照，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一个完全空白的账号，像是专门为了加她才注册的，但是出于好奇还是同意了好友。
“不。”她回复了一个字。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太遗憾了，我还想和学姐聊聊韩厉老师的事呢。”
洛千凝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韩厉。
他说出了韩厉的名字。
她猛地站起来，血液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如果说刚才她还在怀疑对方只是听到了风声，那现在她已经确定——这个人知道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打出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请学姐喝杯咖啡，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后街的蓝山咖啡馆，我请客。”
洛千凝盯着这行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想去，她一百个不想去。
但她不得不去。
“……好。”
发送完这个字，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在俯视着她。
洛千凝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决定。
那时候她高考落榜，家里没钱让她复读，她只能在酒吧驻唱，一天赚两百块，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她遇到了韩厉，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音乐制作人，他说她有天分，说可以帮她出专辑，说可以把她运作进江南大学艺术学院深造。
条件只有一个：和他结婚。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和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没有爱情，只有交易，她签了婚前协议，承诺在韩厉需要的时候配合他的商业活动，而他则负责她的一切开销和资源。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很聪明，隐婚两年，利用老公的资源上位，同时对外宣称不婚主义，赚足了独立女性的人设红利，她觉得自己把规则玩得明明白白，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但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一新生，轻轻松松就把她的底牌全部掀翻。
洛千凝睁开眼睛，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用力抹了一把，把那点没出息的泪水擦干净。
“我洛千凝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把我怎么样？”她咬着牙自言自语，“不就是喝杯咖啡吗？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她的手还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地下室的高窗，在地面上投下一方小小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飞舞，无声无息。
洛千凝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对了，学姐，明天来的时候，记得穿漂亮点。”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把手机砸向沙发。
手机在破旧的皮面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上，聊天记录还亮着，那一行字像一根针，刺得她眼睛生疼。
而在江南大学的另一头，林辰收起手机，走进图书馆的大门。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洛千凝的更多信息，系统提供的黑料只是基础，真正的游戏，需要他一步一步来布局。
屏幕上跳出一则去年的校园新闻：
“暗夜蔷薇乐队主唱洛千凝——校园里的独立女性力量。”
配图里的洛千凝穿着黑色皮衣，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眼神睥睨，嘴唇微张，仿佛在对全世界喊：老娘不需要男人。
林辰笑了一下，点击保存图片。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当前的进度：
目标：洛千凝
攻略进度：10%
已解锁成就：初次接触✓、恐惧种子✓
阳光正好，校园里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没有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有些人的面具正在一片片剥落。
而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