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话怎么入耳,心疼得很。
姜大老爷捂着心口,想到辛家的那些藏书,一脸不舍地看着太后娘娘,试图挽留,却瞧太后娘娘能瞪死他。
当即不敢再多言,只好心痛地行礼离开。
他得回去问问,夫人为何不愿意同辛家结亲。
辛家丫头不是挺好的?
能嫌弃她什么?
姜大老爷实在想不明白,姜家其他人也想不明白。
姜二夫人都觉得大嫂的脑子有毛病,再如何不想结亲,何至于带着娘家的侄女闹到太后娘娘的跟前?
她都觉得太后娘娘真是好脾气,对娘家人可真忍让。
要是她宠爱着长大的闺女,昨日才高高兴兴办完及笄宴,今早就被人嫌弃婚事寻晦气。
她非骂死她不可。
就是这么护短。
“大夫人回来没多久,大老爷急着去云台山了,只怕少不了一顿骂。”
奶嬷嬷小声说:“刚刚大老爷一回来,又让老太爷叫过去了。”
“从老太爷那儿出来,又被老夫人叫过去了,这会儿还没出来。”
“隔着院子,都能听到骂声。”
大哥还挺惨的。
一大早上,挨三顿骂。
姜二夫人还挺喜欢姜家这一点,她们当媳妇的做了什么事情,都是夫君挨骂。
可大嫂从云台山一回来,自家夫君就挨姜家各个长辈的骂。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也挺打脸面的。
可听闻大嫂从云台山回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那她恐怕不觉得这事儿做得不妥当。
“你瞧瞧,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儿的婚事,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做主了?”
“不过是拒绝了门亲事,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一个个都要训斥,摆给我脸色看。”
姜大夫人冷着脸,看着也急匆匆赶回来的闺女:“连我亲闺女都要回来,指责我的不是。”
“母亲,女儿哪里是指责您。”
姜大小姐姜菀珠无奈地看着姜大夫人:“也没人说您不能做主阿弟的婚事。”
“可太后娘娘也从未跟您提过阿弟的亲事,这门亲事都没摆在明面上。”
“就是暗地里,姜家都没人知晓。”
“您却急着登门拒绝,太后娘娘能高兴?”
“想拒绝亲事,大可等太后娘娘提的时候,我们再婉拒。”
“太后娘娘又不是按头,逼着我们答应。”
姜大夫人冷笑:“等太后娘娘提起的时候,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你祖父,你祖母,就是你父亲,难道还会拒绝太后娘娘?”
说着,姜大夫人就指着屋外:“我这一拒绝,个个都不高兴了。”
“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这门亲事,迟早得定下来。”
姜菀珠不明白了:“那母亲能和我说说,您不满意这桩婚事什么?
辛小姐哪里不好吗?”
“没有,她哪哪都好。”
姜大夫人隐着一股怨气,还很平静地说出事实:“太后娘娘,你祖父他们,个个都那么宠着她。”
“她怎么会不好?”
“瞧瞧昨日她的及笄宴,整个云州的勋贵大族都出席了。”
“还有一个个扬名天下的大儒。”
“何等盛大的场面。”
“就是当年你成亲都没有这个排场,你阿弟的及冠宴也是。”
“和她的及笄宴比起来,你阿弟的及冠宴简直是逊色。”
姜大夫人还笑了笑:“我都不明白,一个外人,竟然能比得过自己人。”
“你祖父能请得动那么多举世大儒,却给她撑排场,都不肯给姜家的嫡长孙撑场面。”
“这么捧着她,她若是嫁进来了,我是拿她当儿媳妇,还是当祖宗供着?”
“您......”
姜菀珠愕然,却又听明白了,难怪母亲一见辛小姐过完及笄宴,今早急着去拒绝婚事。
母亲竟然被辛小姐的及笄宴刺激到了?
“那些举世大儒,母亲觉得全凭祖父就能请得动?”
“辛家是不比从前,可辛家的名望仍在,辛小姐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哪个不是备受文人墨客敬重?”
“就是辛小姐自己,琴棋书画各有盛名,还有一画难求的美名,这些大儒也是慕名而来。”
姜大夫人听着这个,脸色更是难看:“慕名而来?她有名望,还不是你祖父偏心教养。”
“我也真是不明白了,他对一个外人尽心尽力,让她的名望都要压过你阿弟。”
“到底谁才是姜家的嫡长孙!”
姜菀珠竟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怨气颇深的母亲,只觉得头疼。
她都没有察觉母亲积怨已深。
“母亲,辛小姐是自幼跟着祖父读书,可人家自己也有辛家的藏书阁啊。”
“她是长辈都不在了,辛家的书香底蕴还在啊。”
“咱们姜家难道没有受惠于辛家的藏书?阿弟是没有读过?”
“她祖父和父亲可还有不少同窗好友,就拿翰林院左大人来说,他可是时不时来云台山,指点她棋道。”
“母亲,辛小姐是孤女不错,可人家能倚仗得不少!”
“她能才名远扬,也不是全然倚仗祖父的教导!”
“您怎么能这么想祖父?阿弟是祖父的亲孙子,祖父能不器重他?”
姜菀珠瞧母亲依旧面带埋怨,只好提起喜事:“阿弟科举不是还中了榜眼?”
“榜眼?”
说起这个,姜大夫人就觉得有股怨气直冲而出:“那你可知,会试的榜首是谁?殿试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是谁?”
她听夫君说,状元郎好像是....
姜菀珠正要思索,就见母亲愤懑不平:“辛家公子,她祖父亲弟弟的孙子,她的堂兄。”
“你可又知晓,为何辛家大公子能中榜首,又是状元郎?”
姜大夫人想想就气:“你外祖父传信来说,是太子殿下定的会试榜首,缘由是他的策论精通《辛氏燕蛮卷》。”
“说他对荒地治理很有见解,字字句句都切入太子殿下出的策论。”
“可荒地治理,她祖父和父亲都深耕其道,这样的书,她会少?”
“她那个堂兄能知道这些,会没有她的相助?”
姜大夫人都觉得气愤:“我们姜家养了她这么些年,她竟然还藏私!”
“能将这些书给早就分家的堂祖父一家,却不肯给咱们家。”
“姜家待她还不够好吗?你祖父可还是她的恩师。”
“教她都比教自家的子孙用心,她却半分不向着咱们姜家。”
“太后娘娘竟然还起了让她和你阿弟结亲的打算。”
姜大夫人冷声道:“我凭何答应这样一个养不熟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