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丫头。
辛沉璧瞧着雀跃起来的鹊枝,没忍住笑了笑,继续研究摆好的棋局。
又往外看了几眼,见韩嬷嬷总算是回来了,得知太后娘娘用了早膳,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待她实在是太好了。
她不想太后娘娘为她生闲气。
不过,她还是先不去见太后娘娘,不然太后娘娘看着她,又要难过了。
今年科举的消息也该传回云州了,她听说姜大公子中了榜眼。
总归是姜家的喜事。
等姜家贺喜后,太后娘娘的心情总要好一些,她再去见太后娘娘。
却听宫女来报,说是姜大小姐来了。
辛沉璧惊讶,忙起身往外走,还真见姜菀珠让人扶着上山来,快步过去关切问。
“菀姐姐怎么来了?你这可还怀着身子,往山上来多危险啊。”
“无碍,才五个月而已,又不是走不动道了。”
姜菀珠的额头却还是冒了汗珠,看着一脸关心她的辛沉璧,见她小心地扶着她进去,又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笑着打趣:“你怎么比你姐夫还关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孩子。
你姐夫都没这么紧张我了。”
“菀姐姐,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辛沉璧扶着姜菀珠进去歇着,瞧她满头大汗的,担忧道:“往上山来,可要爬那么高的阶梯,山上的路又湿滑。
你要是想见我,让人告诉我一声,我立即下山去见你。”
“嗯,知道了,唠叨。”
姜菀珠见她还是同自己这么亲近,看向她的目光都愈加柔和了,又有些愧疚。
见韩嬷嬷带着太医来诊脉,给她熬了养神汤,喝了之后确实觉得舒服了些。
瞧她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失笑道:“我来这一趟,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我就是担心你。”
辛沉璧听太医说没事,安心地看着姜菀珠说:“我也知道菀姐姐为何来,姐姐还不知道我呀?”
“我哪里会生气,何须姐姐特意爬山过来同我道歉。”
“这桩婚事,伯母也有不愿意的权利。”
姜菀珠却是蹙眉,瞧着眼前笑容柔媚的女子,心中惋叹。
一点都不生气,也就是从未想要和阿弟结亲。
也好,母亲拒绝这门亲,没让她难过。
姜菀珠又顿觉轻松,看向辛沉璧还笑着打趣:“阿弟在云州也是扬名的世家公子,可我们辛大小姐亦是美名远扬。
岂能是一般郎君相配得上?”
辛沉璧也笑了笑,却也是真心祝福:“姜大公子才华横溢,又是素有雅名的翩翩君子。”
“我亦很敬佩姜大公子的才名,此番姜大公子能夺榜眼,实在可贺。”
“待姜家办贺宴,我还要送份重礼,沾沾姜大公子的喜气。”
姜菀珠一听,羡慕道:“我最佩服的就是辛妹妹的这份豁达洒脱心态。”
“换做我,我可做不到。”
说着,还追忆起往事感叹:“我到现在都没法同舅母亲切往来。”
“当年舅母就是嫌弃我,不愿我和表兄结亲,可这门亲事也是外祖母起意,我还没什么表示。”
“舅母就拒绝上了,连带着我现在看表兄都不顺眼。”
闻言,辛沉璧打趣:“那姐夫应该很感谢你舅母,要不然姐夫如何能抱得美人归?”
姜菀珠想到夫君,眉眼间都有笑意流动,双手情不自禁轻抚着肚子,很是赞同地点头。
“这倒是。”
当年夫君来提亲,她还很惊讶。
亲王府的世子竟然会爱慕她。
她还没想过会嫁入皇家。
成婚多年,世子的身侧也只有她一人,王妃有什么不满,世子都会替她挡回去。
这门亲事,她结得实在是满意。
辛沉璧瞧姜菀珠不经意间又流露出幸福的笑容,也为她高兴。
她幼时初到姜家的时候,姜大小姐就很护着她,她才在姜家没有感受到身为外人的不自在。
姜菀珠透着辛沉璧含笑的眸中看到自己现在的神色,有些难为情。
她都成婚多年了,还怀了两个孩子,怎么就又流露出小女儿娇羞的姿态?又不是还未成亲的小姑娘。
姜菀珠忙稳了稳情绪,想到自己来见辛沉璧的缘由,伸手握着她的手柔声道。
“看到辛妹妹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同我疏离,我就放心了。”
“这些年,我是真心拿你当亲妹妹的,母亲今日做的事情欠妥当。”
“我还是要替母亲和你道歉。”
辛沉璧摇了摇头:“我也是把菀姐姐当亲姐姐相待,道歉就太生外了。”
说着,又感怀追忆:“我跟着太后娘娘来云州的时候,时常惴惴不安。”
“这大概就是没有亲人在身侧,会觉得自己犹如浮萍,无所依靠。”
“可菀姐姐第一次见我,就那么关切我,拿我当亲妹妹一样。”
“这份关切,我至今都很感激。”
她也是感同身受。
姜菀珠也回想起幼时,她和阿弟是龙凤胎,可母亲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力气,再生弟弟险些难产。
生出来,母亲和阿弟都伤了身体。
阿弟幼时常常生病,母亲无力养两个孩子,祖母的身体也不好,母亲只好将她送到外祖家。
纵然外祖母对她很好,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她好,她总会觉得寄人篱下。
看到年幼局促不安的辛妹妹,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幼时。
辛妹妹还生得粉雕玉琢,她还没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子。
难免,她就偏爱辛妹妹些。
可母亲就是因为幼时阿弟时常生病,总是紧张他,在阿弟的事情上,母亲都有些偏激执拗了。
母亲拒绝了这门亲事也好。
以辛妹妹的姿容才学,何愁没有份好姻缘。
姜菀珠不再多思此事,含笑同她说了些趣事,却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宫女来报,说是世子来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就见辛沉璧笑道:“菀姐姐,你还说姐夫不紧张你?
这不就紧张上了?”
姜菀珠嗔了她一眼,瞧她笑盈盈过来扶着她起身,又送她出去,走了几步,看到疾步找来的夫君,面容还是禁不住多了一抹柔色。
辛沉璧看向眼前过来的年轻男子,朝着他福身行礼,见他冲她点头,目光明显焦急地落向姜菀珠。
见自家夫人没事,又轻松地同她寒暄,辛沉璧却是笑着催他们回去。
瞧他们相携的背影,都觉得落在她身上的朝阳变暖了,就听着韩嬷嬷感叹。
“表小姐同世子成婚都有四年了,感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好,这门亲事结得真是美满。”
是挺不错。
辛沉璧望向他们下山离去的身影,轻声说:“云州一直是云山王府的封地,上一任云山王还是先皇的亲弟弟。”
“先皇夺了皇位,将云山王府给了亲弟弟,皇上也对云山王府多有关照。”
“太子殿下也和世子的关系亲近,只要云山王府不犯错,云山王府不缺富贵。”
“身为云山王府的世子妃,菀姐姐也会荣享富贵。”
算起来,也该到了各地诸王侯春供的期限,她前些日子还见云山王来跟太后娘娘告状,说皇上让他偷偷进贡美酒。
太后娘娘气得做主,让云山王除了礼部要求的进贡,旁的就按照太子殿下喜欢的礼单来。
这份礼单是不是送到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