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宫？
辛沉璧看着手上的镯子，听着嬷嬷这话却也没觉得惊讶。
她跟着太后娘娘在云台山礼佛这些年，太子殿下时不时就会代表皇室送东西来。
回回给太后娘娘送东西，也会给她送一份。
虽说大部分是些新奇的吃食和玩物。
可总收到太子殿下的东西，她都要习以为常了。
这份及笄礼物真要是太子殿下送的，她不觉得奇怪。
就是这个镯子贵重了些。
她们辛家也算是底蕴深厚的簪缨大族，幼时，祖父又贵为宰相，外祖父乃手握重兵的异姓王。
她自幼见惯了珍宝，都不曾见过此等赤色玉镯。
“这应当是几年前南周国进贡的礼物。”
韩嬷嬷想起来了，肯定道：“南周国那会儿求助我朝出兵，想和咱们结盟，就送了一份很长的礼单。”
“排在前几位的就有南周皇室的瑰宝，据说这个镯子，还是南周某位皇帝为博宠妃一笑耗时三年打磨而成。”
“后就成了南周皇室传下来的宝物。”
韩嬷嬷说着，还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这个镯子送到皇上那儿，宫里的几位妃嫔争得都要大打出手了。”
“皇后娘娘乐着看热闹，却把皇上烦得头疼。”
“干脆哪个妃子也没给，直接送到东宫了。”
如此漂亮之物，确实很诱人想拥有。
辛沉璧瞧着手上的镯子却是回想到了幼时，眼睛都不由得眨了眨。
她第一次被太后娘娘接到皇宫，似乎是一路哭着去的。
那会儿她接连失去亲人，伤心得没法自控。
谁哄着她都哭得眼泪哗哗。
犹记得太子殿下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看她哭得伤心，还哄了哄她。
竟也将她哄好了，似乎还问了她喜欢什么。
她稀里糊涂说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珍珠翡翠。
这些年，太子殿下就送了她这些。
还有现在漂亮的珍珠翡翠。
辛沉璧又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对她的记忆，莫非还是她哭得惨兮兮需要人哄着的模样？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当年的伤心事，她似乎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嬷嬷，夜里将这镯子养一养，明日我就戴上。”
“好！”
韩嬷嬷忙笑着应下，这等经过好几位主子戴过的赤玉镯，还得用老法子养养方能再戴上。
如此夺目惊人的赤玉镯子，她都能想到小姐戴上有多衬小姐的美色。
韩嬷嬷看向辛沉璧，脸上都浮现出骄傲，又很是欣慰。
当年太后娘娘将小姐接来身边，就怕她无亲眷在侧，会孤苦无依。
可这些年，她们像呵护珍宝般娇养着，果真一丝凄苦都看不到。
小姐也越发明媚动人。
若是辛家人看到，也会倍感欣慰吧。
“对了，过几日，我想去一趟燕地，祭拜祖父他们。”
闻言，韩嬷嬷又不由得在心中惋叹，八年前的燕地之乱，小姐的外祖家，祖父和父亲母亲，为守护燕地，接连命丧。
燕地的百姓感念他们，在燕地修建了一座庙，就供奉着辛家和燕北王府的人。
那一块块牌位，看着让人难受。
燕北王府和辛家着实是损失惨重。
如今辛家嫡系长房这一脉，只有小姐一人。
燕北王府也只剩下旁支庶支。
小姐在这世上，也没多少血脉亲近的亲眷。
当年小姐的祖母才会强撑一口气，拖着病体也要将小姐托付给太后娘娘。
“夜色都深了，这些礼物明日再拆。”
辛沉璧瞧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忽然都悲痛起来，知晓她们听到这话想起了逝去的祖父他们，怜惜她再无亲人。
若是幼时，她还会沉浸在悲痛中。
可她不想再带着悲痛度日。
今日可还是她的及笄宴。
辛沉璧想着趣事，笑着打趣：“前天是殿试吧？那今年科举的结果也该传来云州了。”
“每回科举官府贴榜单，云州可是很热闹，云州学子多嘛。”
“一贴科举的榜单，冲得最快的反倒是媒婆。咱们明日去看看，这回的媒婆能在揭榜的时候，成全几段姻缘。”
鹊枝一听，立即乐呵呵道：“都说翁下捉婿，咱们云州这儿，反倒是媒婆捉女婿。
咱们明日就下山，也凑凑热闹！”
韩嬷嬷却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辛沉璧欲言又止，犹豫着要不要说太后娘娘的打算。
如今小姐已然及笄，估摸着太后娘娘也会跟小姐说。
她听说姜大公子殿试中了榜眼。
这可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辛沉璧瞧她们都面露喜色，含笑让她们都回去休息，明早下山看热闹去。
可次日她还在睡梦中，却被一道道哭声惊醒，不禁讶异。
唤人进来准备洗漱，瞧韩嬷嬷和鹊枝一个个脸色难看，鹊枝的眼睛看着像是哭肿了。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小姐，姜大夫人，她....她太欺负人了！”
姜大夫人？
辛沉璧怪异地挑了挑眉，看着气红眼的鹊枝，瞥了一眼也气得不轻的韩嬷嬷，不解问。
“姜大夫人这是怎么欺负我了，让你们大早上哭成这样了？”
“小姐！”
鹊枝可忍不了，一想到早上听到的消息，眼睛瞬间又红了。
“姜大夫人，她怎么...她怎么能拒绝，昨日小姐才及笄，她今日就急着来见太后娘娘。”
“这是生怕晚了一刻，小姐就要嫁给姜大公子一样。”
“她这么做，弄得小姐是有多心急同姜家结亲，显得我们想上赶着一样，多欺负人啊！”
“这门亲事，咱们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辛沉璧听到这儿，顷刻间明白了，却是很惊讶，看向脸色难看的韩嬷嬷问。
“太后娘娘想让我和姜大公子结亲？”
“是。”
韩嬷嬷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生出一抹心疼，原本太后娘娘是打算待姜大公子科考后，就同姜家商议这门亲事。
可没想到太后娘娘还没开口，姜大夫人就急着上门拒绝。
这是有多嫌弃她们小姐啊。
结不结这门亲事，姜大夫人自是可以拒绝，却也不该弄得如此不留情面，折损小姐的名声。
辛沉璧却是被这桩消息砸得有些懵，她完全不知太后娘娘有这样的打算。
可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后娘娘收到姜大公子被皇上钦点为榜眼的消息，还很是高兴。”
韩嬷嬷苦闷道：“这些年，太后娘娘拿姜大公子也是当亲孙子疼爱，姜大夫人怎么也该感受得到。”
“就算太后娘娘没有结亲的打算，太后娘娘也是真心为姜大公子好的，到底是自家亲侄孙。”
“可姜大夫人丝毫情面不留，拒绝亲事还要特意将娘家侄女带来。”
“委实在打太后娘娘的脸面，我们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姜大夫人。”
“为了拒绝这门亲事，都不惜得罪太后娘娘。”
辛沉璧倒是不怎么在意姜大夫人拒绝这门亲事，她从未想过要和姜大公子结亲。
就是辜负了太后娘娘为她打算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