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乔蓁回头，笑着喊了声：“孟六哥。”
孟煦阳站在露台入口处，手指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笑得散漫。
“蓁蓁，好久不见。”他把烟往身后藏了藏，烟头的火星在指缝间明灭，“什么时候回的燕城？”
乔蓁前段时间回江宁陪奶奶去了，也是为了给孟奶奶贺寿，特意回来的。
“今天上午。”
“那可巧了，”孟煦阳点点头，“欢迎回来。”
孟蔚然拿眼尾睨他：“哥，你来干嘛？”
“妈找你，让你下去。”孟煦阳也没多说，朝楼下努了努下巴。
孟蔚然哀嚎一声。
又得去没完没了地寒暄，陪笑，敬酒，当一整晚的乖巧孙女。
可母亲大人的话她不敢不听。
她看看乔蓁，犹豫着问：“蓁蓁，你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
“我就在这儿。”乔蓁把空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等会切寿桃了，我就下去。”
“好。”
孟蔚然拎着裙摆跟孟煦阳走了。
乔蓁重新转过身，胳膊搭在栏杆上。
夜风从花园里穿过来，飘来一阵阵不知名的花香。
孟家的花园确实大，草坪修得齐整，矮树沿着石子路排开，尽头的喷水池映着灯，水光一跳一跳的。
她盯着那片水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身后有脚步声。
乔蓁没回头，嘴角先弯起来，“蔚然，你——”
“蓁蓁姐。”
乔蓁脸上的表情淡下去。
她转过来，看清来人，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没了。
沈星岚。
她穿着鹅黄色及膝裙，妆不浓，刘海梳得齐整，邻家妹妹的模样。五官不算出挑，但表情管理到位，笑起来像真有多高兴似的。
乔蓁只看了一眼就转头，重新望向花园。
说起她跟沈星岚还真是孽缘。
乔沈二家是世交，住同一个别墅区。
后来，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同一个产房，乔母戴文玉和沈母邱梦棠各自生下一个女儿。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两个女婴被抱错了。
这一错，就是十三年。
直到年岁渐长，两人五官长开。
两家大人起了疑心，亲子鉴定一做，真相大白，拨乱反正。
沈蓁变成乔蓁。
乔星岚变成沈星岚。
那年，乔沈两家的认亲宴上，沈星岚掉入泳池，偏说是乔蓁推的。
乔蓁被认定有坏心，罚跪在乔家小祠堂。
又因为沈星岚住院后一直噩梦连连。
乔蓁跪了好几天祠堂，跪到膝盖肿成馒头，跪到高烧不退。
乔奶奶看不下去了，带她回江宁养病。
她和沈星岚名字改了，身份换了，可感情，不是改个名字就能转过来的。
乔家父母对沈星岚依旧疼爱，对乔蓁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女儿始终隔着一层。
沈家父母对沈星岚这个找回来的亲骨肉疼到心坎里，跟向来不喜的乔蓁顺势断了往来。
哦，还有沈蓁的娃娃亲，蔺朔，也自然而然地归了沈星岚。
一转眼十年了。
这么多年来，乔蓁除了在燕城上学，假期的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奶奶在江宁住着，大学毕业后，奶奶让乔父在燕城给她买了套公寓，不大，够住。
这十年，她跟乔家那栋大宅子，交集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