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庄清和波澜不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短到几乎不算“看”。
接着，他微微点了下头，幅度极小，比起打招呼，更像是礼节性的肌肉记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做得这么诱人，或者说，是诱她。
乔蓁脑子里轰地一声，似被他的眼神击中了一箭。
可下一瞬，又从心底涌出本能的不安。
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飞快垂下眼睛，对着他的方向颔了颔首，僵着脖子，转过头去。
心跳撞在胸腔里，一下一下。
不像是心动。
倒像是被吓的。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来，只是汗毛都要竖起来。
男人脸上明明没有怒意，也没有敌意，算得上礼貌温和。
可她就突然觉得他像是洪水猛兽。
她不再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往厅下斜睨着。
庄清和收回视线，偏头接了旁边人一句话，冷冷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乔蓁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松开扶手，手指在旗袍侧缝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
一旁的孟蔚然打了个哈欠，转头看见她红透的脸，一愣：“蓁蓁，你脸怎么红成这样，醉了？”
乔蓁抬手捂了捂脸颊，掌心底下烫得厉害。
“没有，就是有点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孟蔚然挽住她的胳膊，“前面乱糟糟的，我们去后花园走走。”
“不行！”
乔蓁可是博览群书的女人。
番茄的霸总文，红果的甜宠文，某乎的盐选专栏，哪本没看过，大型宴会上乱跑，很容易遇到糟心事。
她反手拉住孟蔚然的手腕，往左边努了努下巴，“去那边阳台坐坐就好。”
回廊尽头连着一处露台。
位置偏，没什么人，但又能听见楼下的动静，不算太偏。
“等下要切寿桃了，我们歇一会就下去。”
孟蔚然被她拽着穿过回廊，两个人在躺椅上一人一边瘫下去。
乔蓁靠着椅背，抬头望天。
燕城夜空是深蓝色的厚重丝绒，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几颗星星。
晚风吹过来，带着楼下花园里蒸腾的青草气。
脸上的热度被风一吹，退了一点，又没全退。
心跳倒是慢慢稳下来了...
孟蔚然歪过头来看她，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不说话了？看见姓阮的不高兴了？”
乔蓁脑子里正回放着庄清和抬头看她的那一秒，冷不丁听见“姓阮的”三个字，反应了足足两秒。
“啊？”
对了，阮家跟孟家是世交，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
“阮君赫啊。”孟蔚然说，“他刚刚朝咱们举杯来着，你没看见？”
乔蓁：“……”
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
她在脑子里翻了翻，好像是有个人影在人群里冲她举了举杯，金发，穿得挺骚包的。
乔蓁哦了一声，“不是因为他，你别多想。”
她不好意思跟好友说自己脑子里那点龌龊心思，见孟蔚然说话有点大舌头，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喝多了？头晕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