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的十天里,常氏的身子越发的好了。
所以,朱允熥也再次得出结论,那就是常氏在历史上,之所以生孩子十几天后才死,绝对就是感染后发烧之类导致的。
现在,朱允熥通过心声,让朱元璋和朱标下令,尽量不让常氏感染,也有法子帮她退烧。
虽然好的慢了点,但终归没有重蹈历史,算是保下一条命。
只是,还要痊愈,依旧得休养,何况还要坐半个月的月子。
这段时间,朱允熥在东宫,偶尔就是吕氏在带。
虽然朱允熥很不愿意,但他没得选啊。
好在,马皇后空下来,也会第一时间来东宫带朱允熥,朱元璋忙完也会来。
朱标就更不说了,虽然朱允熥对朱标意见是最大的,朱标对朱允熥这个儿子也有意见。
但每次忙完,朱标都会立马回来带娃。
不是他多想带,而是他但凡回去晚了,就能听到朱允熥心里喋喋不休的抱怨。
正如此刻。
朱标下午就忙完了,回来后,从吕氏怀里接过朱允熥,就听到朱允熥搁心里抱怨:
“这么久才回来,你知道我这半天怎么熬的嘛?这吕氏我真是一点都受不了了……
她甚至故意抱着我站在门口风大的地方吹,这可是腊月啊,冷啊……我大抵是要感冒了……”
要知道,婴儿在古代,一个感冒就容易要命的。
所以夭折率非常高。
吕氏这是摆明了想让朱允熥生病,一旦生病,朱允熥很容易就病逝。
朱标听到朱允熥心里的话,也并没有太在意,他已经习惯了朱允熥对吕氏有意见。
而朱标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所谓的证据。
所以,他判断的吕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不可能是那种恶毒之人,何况也没有证据。
故而,朱标只以为朱允熥是因为对吕氏有成见,才会老是误解吕氏。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婴儿更是……”
他心里想着,可惜朱允熥听不到朱标得心声。
吕氏笑着把朱允熥给朱标后,说:
“殿下,您其实不用每次这么赶着回来带允熥,交给妾就行了,何况还有乳母以及宫女。”
朱标摇头:“那不一样,这孩子,孤还是多费些精力吧……”
吕氏闻言,虽然依旧一脸笑容,可是心里,却已经很不得劲。
要知道,一年多前,她儿子朱允炆出生,朱标可没这么在意,每天该忙就忙,回来了也只是看一下朱允炆。
可如今朱允熥出生,这待遇天差地别啊。
朱标每天急匆匆的处理完工作,就立马回来抱朱允熥。
而且朱标只要一回来,除了喝奶,朱允熥基本上都是朱标抱着。
就算是嫡子,也没必要这么上心吧?
怕是当初的朱雄英,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为啥到了朱允熥这个嫡次子这里,朱标就要更上心些?
甚至不光是朱标,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是如此,基本上天天过来带朱允熥。
这让吕氏意识到很不对劲。
所以她平时也在观察,这朱允熥,除了胖点儿,除了白点儿,除了可爱点儿,他到底还有啥特殊之处?为何引得大明这三个地位最高的人,如此重视在乎?
想不通,但吕氏却因此,越发的痛恨朱允熥。
毕竟,朱允熥得到的爱和关注太多了,她儿子朱允炆不曾得到其十分之一。
这让吕氏心里很不舒服。
凭什么朱允熥出生后,马皇后、朱元璋、朱标,都如此关心在意?
凭什么朱允熥可以得到如此偏爱?
每次朱元璋和马皇后来,都是抱着朱允熥逗弄不停,却懒得过问一下才一岁多的朱允炆。
凭什么?
吕氏此刻表面微笑,心里,却已经痛恨到了极点。
偏偏就在这时,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来了。
“咱宝贝孙子呢?标儿,给咱抱抱……”
老朱上前,不由分说,就先从朱标怀里把朱允熥抢过来。
马皇后:“重八,你慢点,来,允熥,奶奶看看……”
吕氏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上前行礼:
“父皇,母后!”
“嗯,吕氏,平时我们都忙,常氏还要养身体,你带允熥费心些。”朱元璋说道。
吕氏自然不敢说别的:“知道了父皇……”
“咱这孙子,那可是大明祥瑞,朱家圣人啊,将来,可不得了,你们啊,一定都要好好给咱带。”
朱元璋继续补充,这话落在吕氏耳中,却有了别的意味。
按理说,朱雄英是嫡长孙,是无可争议的继承人,将来是一定要做皇帝的。
可是朱元璋眼下这话,是几个意思?
说什么朱允熥是朱家圣人……
这圣人,在别的地方不常用,或者说古时候有大功绩之人,或者说儒家先贤。
在皇室,一般用圣人形容,那就是皇帝。
皇帝就是圣人啊。
圣上圣上,不就是皇上?
所以,朱元璋说朱允熥是朱家圣人?
这是啥意思?
难道朱元璋对朱允熥的偏爱,已经到了可能想让他将来做皇帝的地步了?
吕氏被自己这个猜测都吓到了,因为不可能啊。
众所周知,朱雄英才是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虽然朱允熥是嫡次子,可毕竟不是老大啊。
可再看朱元璋和马皇后,乃至朱标都对朱允熥百般在乎,也不是没可能因为这份夸张的偏爱,而将来让朱允熥继承皇位啊。
毕竟,历史上因为偏爱而被扶上皇位的皇子皇孙,可不在少数。
起码,是有机会的。
这让吕氏意识到,朱允熥的存在,对她儿子朱允炆,也很有威胁。
眼下,朱雄英礼法最正,是嫡是长,将来继位合情合理。
朱允熥则是备受偏爱,出生便如此,以后还得了?
再看朱允炆,啥也没有。
非嫡非长,不受宠爱……
吕氏咬牙,看了看自己儿子坐那儿一个人发呆,又看了看被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围着的朱允熥,恨不得上去掐死。
……
夜!
朱允熥躺在檀木婴儿床上,放在吕氏寝殿的床边。
朱标最近都睡在吕氏寝殿的,毕竟朱允熥要吕氏看着,索性他也就睡吕氏的寝殿。
反而一岁多的朱允炆,被安排去和宫女睡了。
吕氏半夜都睡不着,她气啊。
朱标让她晚上带朱允熥,甚至自己亲儿子朱允炆却交给宫女带。
凭什么?
最可恨的是,平时朱标几乎不来吕氏寝殿过夜。
最近好不容易来,还是因为朱允熥在这里。
吕氏简直气到睡不着。
此刻,朱标因为太累,已经呼呼大睡。
吕氏小心翼翼的下床,来到了婴儿床旁边,看着朱允熥。
发现朱允熥居然瞪着大眼睛也看着她,这让吕氏心头一紧。
颇有些做贼心虚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吓得她心扑扑跳。
朱允熥哼了一声,心想:
“毒妇,小爷自从晚上来你寝殿,就一直熬夜不敢睡,防着你呢。终于忍不住,想动手了?”
朱标正在熟睡,耳边传来朱允熥的心声,只当是做梦!
吕氏听不到心声,她拍了拍胸口,心想:
“自己吓自己了,一个婴儿而已,怕成这样……”
她俯下身子,恶毒的看着朱允熥。
朱允熥就知道,这毒妇不会善罢甘休。
历史上,她就用各种法子,把朱允熥养成废人,让朱允熥对朱允炆,没有了丝毫威胁,甚至让朱允熥的人设性格,备受所有人的讨厌。
可现在却不一样,朱允熥备受偏爱,那么就自然会引来吕氏更大的恶意。
“这毒妇想干什么?这样看着老子……她不会要把老子掐死吧?”
其实吕氏也是真想把朱允熥掐死啊,她心里也在斗争。
本来觉得,朱雄英对朱允炆威胁最大,现在看来,朱允熥威胁也不小啊。
她现在还没机会对朱雄英动手,但对朱允熥动手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她表情变化,时而阴险,时而疯狂,时而变态,时而恶毒。
这在小小的朱允熥看来,简直尼玛太吓人了。
“这歹毒的妇人,想干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吕氏忽然伸出手,一双手爪对着朱允熥而去。
朱允熥麻了,立马开始挣扎。
“要掐死我?完了,这把完了……”
“标子,快醒醒……”
“你儿子要被掐死了……”
“这个爹,能不能靠谱点啊?”
“哎,也是,但凡这爹靠谱点,历史上的朱允熥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吕氏养废?”
“完了完了,这把完了……”
就在朱允熥绝望的时候。
吕氏的一双手爪,已经来到了朱允熥脖子的位置。
紧接着一把将朱允熥脖子……上盖着的被子,给朱允熥掀开!
朱允熥:“??????”
他愣住了一下,小小的脑子本就还没有完全发育好,此刻差点整死机了。
“啥意思?这是……要冷死老子?”
“这么冷的天,把老子被子掀开?毒妇啊……果然是毒妇……”
这比直接掐死他来的更折磨人,完事儿第二天一早,发现朱允熥死梆硬了,哭着说:
“允熥半夜踢被子给自己冻死了……”
那不炸了吗?
吕氏也很满意的笑了,随即上床睡下,当作啥也没发生。
“这大冬天的……标子,你还不醒……还怪我对你有意见,人家当你面要冻死你儿子你都不知道……标子你靠谱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