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禾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没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绿灯亮了。
后方传来短促的喇叭声。
秦肆像是没有听见那声喇叭一样，又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眼底那点暗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笑意。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驾驶座，单手扶上方向盘，脚下一松刹车，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车厢里恢复了那种逼仄的安静，可书禾攥着安全带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耳根的热意迟迟没有退下去。
秦肆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杆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唇角那点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
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到书禾租住的公寓楼下。
秦肆熄了火，布加迪的引擎低鸣缓缓沉寂下来。
书禾松了口气，迫不及待想去推车门下车。
她拉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他落了中控锁。
书禾心头一紧，转头看向他：“你开门。”
秦肆懒懒靠在座椅上，微微偏过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散漫轻缓：“好不好？”
书禾一愣，眉心紧蹙：“什么好不好？”
秦肆歪了歪头：“你说呢？”
书禾瞬间听懂，脸颊又是一热，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好！我才不要跟你试！”
她承认自己虽然胆大包天，贪财又好色。
可她有道德。
她才不会做出这种没道德的事情！
书禾绷紧小脸，态度坚决：“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多余的关系，秦肆，退退退！别再纠缠我了！”
“姐姐，”他慢悠悠开口，“不怕我拆穿你了？”
书禾强行压下所有慌乱，努力绷着神色，佯装冷静，强撑着底气，声音微微发虚：“你没有证据……我、我不怕你！！”
她死死盯着他，故作镇定。
可心底早已乱得一塌糊涂，慌得要命。
秦肆听完她的话，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再把屏幕转过来对准她。
“没证据？那姐姐看，这是什么？”
书禾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昏暗柔软的光影里，女孩瘫软在床，眉眼泛红，早已被折腾得昏沉失神、彻底虚脱。
秦肆俯身凑在她颊侧，嘴唇贴着她的脸颊，眼睛却看着镜头。
书禾瞳孔骤缩：“！！！”
她大脑瞬间空白，气血上涌，又羞又怒，几乎要炸掉。
“你居然偷拍我！卑鄙！无耻！下流！”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一股脑地往外倒，恨不得把这辈子学过的骂人词汇全招呼在他身上。
秦肆倒是一点都不生气，靠在座椅里歪着头看她炸毛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越弯越深，甚至在她骂得最凶的时候轻声插了一句：“姐姐说话真动听。”
“我动听*****！！”
书禾彻底被他气疯，简直快要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伸出手指指着他的手机屏幕：“你把照片删了！删了！”
秦肆看着她，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书禾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骂也骂了，吼也吼了，他纹丝不动，甚至还笑盈盈地看着她。
硬的不行，她咬了咬唇，换了条路子。
书禾的眼眶忽然红了，声音也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委屈屈的鼻音，拖长了尾音：“你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左右为难，你还要这样逼我……”
看着她假意示弱、哭唧唧的模样，秦肆微微眯眼：“左右为男？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一点一点，把沈淮初彻底踢出局。然后——”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无赖：“小三上位。”
书禾：“……”
她彻底无语凝噎。
骂也骂不过，说也说不过。
硬的他全然不惧，软的他尽数接招。
油盐不进、百毒不侵。
书禾盯着秦肆那张带着梨涡的笑脸，觉得这个人大概是老天派来克她的，存心不让她安生度日。
飞速思索片刻，她脑瓜子灵光一闪，想出了个缓兵之计。
她放软语气，装作妥协的样子：“我答应你，我找机会和淮初哥分手，你先把照片删了好不好？”
只要照片删掉，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要挟自己。
到时候他只剩空口白话，她根本不用再怕他半分。
秦肆：“不好。”
书禾的笑容僵住了：”……那你想怎么样啊！”
她嘴角勉强维持着弧度，可耐心已经在崩溃边缘。
秦肆唇角微微向下撇了一点：“姐姐把我拉黑这么久，把我加回来，我就删掉。”
书禾愣了一瞬。
加回来？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陷阱，可秦肆的表情坦坦荡荡的。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秦肆点头。
书禾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加回好友而已，不算过分。
她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找出他的账号，点击通过，将他重新加回通讯录。
“加好了。”
秦肆这才将手机递给她。
书禾立刻接过，指尖飞快点开相册，毫不犹豫删除了那张私密照片。
为了杜绝后患，她又特意点开最近删除的相册，将照片彻底清空，一点痕迹都不留。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不放心，生怕他还藏着别的把柄。
索性干脆扒开他的相册，一点点翻看检查。
翻了大半圈，好在除了刚刚那一张，再没有别的私密照片。
剩下的清一色，全都是他的个人自拍。
各式各样的怼脸帅照、侧脸剪影、冷感抓拍，甚至还有不少健身照片。
清晰分明的腹肌、线条流畅的胸肌、劲瘦利落的肩背……
画面冲击力极强。
书禾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屏幕上，眼底发亮。
不得不承认，秦肆是真的长得极好。
骨相凌厉，线条完美，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她心底的小色心悄悄作祟，看得几乎要流出口水，一时之间居然看呆了神。
“姐姐，好看吗？”
低沉含笑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拉回书禾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脸颊一热，嘴硬否认：“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不好看还看那么久？”秦肆说，“姐姐喜欢的话，我都发给你。”
书禾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存着这些照片，故意引诱她看！
她慌忙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连连摆手，慌乱避开视线：“不要不要！我不看了！我要下车了！”
这次秦肆没再拦她，抬手，咔哒一声解锁了车门。
书禾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推开车门，快步离开车厢，头也不回地冲进公寓楼。
秦肆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低头，重新点开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私密相册。
屏幕亮起，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老照片。
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画质微微模糊。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攥着小男孩的衣角，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灿烂耀眼，认认真真比出一个大大的耶。
而身侧的小男孩阴郁沉默，眉眼冷淡，浑身疏离。
唯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女孩身上。
秦肆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女孩的笑脸，黑眸深沉，轻声低语。
“姐姐。”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