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视频挂断以后，苏婉还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多少有点尴尬。
“夏冰脾气急，对男人戒心重。”
“等会儿她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江辰把行李箱拉杆一提。
“有房住就行。”
“房东骂两句，算物业费。”
苏婉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才领着他离开清吧。
半小时后，白色轿跑进了别墅区。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客厅里灯开得很亮，窗帘后头有道人影来回晃，看着不像等室友，倒像提前准备入户安检。
苏婉刚把门推开，夏冰已经迎到玄关。
黑色丝质睡袍披在身上，里面同色吊带睡裙，卷发散在肩头，腰带系得很敷衍，长腿踩着拖鞋，可人往门口一站，气场还挺压人。
先扫江辰一眼，夏冰又看他身后的行李箱。
“真带回来了？”
“嗯。”
苏婉把拖鞋递给江辰。
“真人，不是视频特效。”
“他先住一楼客房。”
“不行，我不同意。”
夏冰一步挡住走廊，说话一点没绕弯。
“苏婉，你今天才认识他。”
“连他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带回家？”
“屋里住的全是女生，出事怎么办？”
“赵明辉今天能堵我。”
“周末我爸妈就能带第二个人过来。”
苏婉看着她，声音压着。
“我需要江辰帮我把事挡回去。”
“我可以处理赵明辉。”
“然后呢？”
苏婉肩膀轻轻绷了一下，话音倒不高。
“你让赵家闭嘴，我爸妈还会找其他人。”
“你把人全赶走，他们只会觉得我被你带坏了。”
“到时候直接闹去公司。”
夏冰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接上。
苏家催婚，拖了半年多了。
来路上，苏婉已经把大概情况说给江辰听，赵明辉的姑姑跟苏母关系近，赵家最近又想借苏父的人脉，去拿一家大企业的供货名额，赵明辉死缠苏婉，一半是看上漂亮空姐，一半也想靠婚事把两家的利益绑牢。
今晚丢了脸，照他那个德行，不可能老实消停。
江辰换好拖鞋，把脚尖往里一收，开口不急不慢。
“夏小姐能解决赵明辉。”
“解决不了苏婉父母的想法。”
“你赶走一个，他们再补一个。”
“照效率看，年底能办相亲选秀。”
夏冰扭头盯他。
“你了解她家？”
“不了解。”
“但长辈催婚流程差不多。”
“先劝，劝不动就排档期。”
“排不进去，就上门堵人。”
“凭你几句话，就能让她父母满意？”
“满意不一定。”
江辰把行李箱靠到墙边。
“暂时停手，问题不大。”
“有稳定交往对象，和临时找人应付相亲，分量不一样。”
“资料、经历、相处细节能对上。”
“她父母就没理由继续安排。”
夏冰嗤了一声。
“你连工作都没有，资料怎么编？”
“刚辞职，来沪上找机会。”
“我们在朋友聚会上认识。”
“交往三个月，目前准备见家长。”
说得不快，可每个点都落得很稳，江辰像是顺手报了个备用方案。
“认识时间，第一次约会，节日安排，饮食习惯。”
“我跟苏婉今晚就能对好。”
“长辈主要看态度和未来规划。”
“通常不会追问第一次见面时，隔壁桌点了什么菜。”
苏婉看了他一会儿，悬着的心往下放了点。
原本带江辰回来，她只是想多一块挡箭牌，结果人刚进门，盾牌还附带售后方案，连证据链怎么摆都像是有腹稿。
夏冰脸色松了点，但人还堵在走廊中间。
“就算让你暂住，也得立规矩。”
“晚上11点后不准上二楼。”
“不准动私人用品，不准带外人回来。”
“衣服分开洗，更不准偷拍。”
“可以。”
“别答应这么快。”
夏冰微微抬着下巴。
“我要发现你对谁动歪心思。”
“当晚就把你赶出去。”
江辰瞥了眼她滑到肩侧的睡袍，又把视线挪开。
“放心，我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很重视。”
夏冰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赶紧把衣领拉好，耳根有点烫。
“你看什么？”
“看见安全隐患。”
“江辰！”
苏婉忙往两人中间一站。
“好了，他才刚进门。”
“入住手续都没办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冷清秋穿着灰色家居服走下来，长发盘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倦意，手里还拿着一本医学期刊，看到江辰和行李箱，人停在台阶上。
“谁同意异性入住的？”
苏婉赶紧解释。
“清秋姐，情况有点突然。”
“他是我临时男友，想先住一个月。”
“公共居住空间，新增住客需要全员同意。”
冷清秋合上期刊。
“今晚可以暂住，明天讨论。”
“没有结果前，不能长期留下。”
她转身要走，右肩刚抬到一半，动作很轻地卡了一下。
江辰看了一眼。
“冷医生，你发烧了？”
冷清秋回头。
“你认识我？”
“医学期刊，手上的碘伏。”
“还有没散干净的消毒水味。”
江辰目光落到她右肩。
“职业不难猜。”
“你走路重心偏左，右肩也拉伤了吧。”
苏婉立刻走过去。
“清秋姐，你不舒服怎么没说？”
“三十七度五，睡一晚就行。”
冷清秋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硬的，额角却有一层薄汗，灯下一照，很明显。
江辰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姜和红枣吗？”
夏冰跟过去半步。
“你想做什么？”
“姜枣水，再做个热敷包。”
“肩膀没明显肿胀，应该只是轻微拉伤。”
“热敷能舒服点。”
“你学过医？”
“没有。”
江辰打开冰箱，弯腰往里看。
“家里有长辈肩颈不好，照顾过几年。”
“久病成半个护工，没资格开处方。”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连水槽边都没多少水印。
江辰洗姜洗枣，烧水煮开，又把粗盐炒热，装进干净棉布袋里，动作没什么花架子，也不慌，灶台上几乎没留下水渍，熟得像临时来应聘男友兼生活助理。
十分钟后，姜枣水和热敷包放到冷清秋面前。
“隔着衣服敷15分钟。”
“今晚别再看书，明早还疼就去检查。”
“你是医生，道理比我懂。”
“执行力暂时存疑。”
冷清秋接过热敷包，肩膀被热气裹住，僵了许久的肌肉慢慢松开。
低热一整天，别墅里没人察觉，偏偏刚进门的陌生人看出来了，她看了江辰几秒，镜片后的眼神没刚才那么硬。
“我同意暂住观察3天。”
“其余人的意见另算。”
“3天内有不当行为，立即搬走。”
“公平。”
江辰点头。
“试用期总比当场辞退强。”
旁边的夏冰，越看越窝火。
她准备了一肚子问题，人家进门才十几分钟，盘问没盘出什么，评委席已经有人改投观察票了。
再这么下去，今晚还真赶不走他。
夏冰拿起手机。
“我再问你两个问题。”
“答不好，立刻去住酒店，费用我出。”
江辰给自己倒了杯水。
“问吧。”
“包不包往返车费？”
“赵明辉去苏婉父母面前告状。”
“说你是临时找来的演员，怎么办？”
“让他说。”
江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赵明辉要求苏婉辞职、连生3个孩子、拿陪嫁还房贷的话，从手机里一字一句传出来，客厅里顿时没了杂声。
夏冰脸色变了。
“录音留着，必要时交给苏叔。”
江辰关掉播放。
“赵家想借苏家人脉拿供货名额。”
“就不敢把事闹得太难看。”
“只要苏叔听完，赵明辉自己就会出局。”
“运气好，还能顺便治治苏叔低血压。”
苏婉到时才反应过来，江辰在清吧录音，报警只是其中一个用法。
他早就给她留了后手，连退路都铺得挺细。
夏冰还有点不甘心，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江辰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她红唇微扬，故意漏出肩带里面的事业线，挑逗江辰，眼睛却看着苏婉。
“第二个问题。”
“我要是现在告诉苏婉。”
“你刚才偷看我，你怎么解释？”
客厅安静下来。
苏婉的目光落在两人中间，冷清秋也抬起了头。
夏冰等着江辰乱一下。
只要他说没看，她就能继续追问，只要他急着解释，心里肯定有鬼，男德质检嘛，核心原则就是先出题，再负责解释答案。
“我看了。”
江辰答得很干脆。
夏冰反倒卡住。
“你承认？”
“看了半秒。”
“发现你睡袍快掉了，然后移开。”
江辰端起水杯。
“现在左边又松了。”
“建议你先把腰带系好。”
“不然题目容易从判断题变成事故题。”
夏冰低头一看，睡袍果然又敞开一点，吊带裙领口也露了出来。
她连忙收紧衣服，耳根红得更明显。
“你还看！”
“你站在我面前，很难完全避开。”
江辰看向苏婉。
“要不你帮她检查一下衣服？”
“再测下去，我可能需要申请工伤。”
苏婉终于笑出声。
冷清秋端着杯子挡了挡嘴角，肩膀也轻轻动了一下，男德有没有问题暂时不好说，质检员设备故障倒是肉眼可见。
夏冰又羞又恼。
“江辰，你少得意！”
“3天之内，我一定会抓到你的问题。”
江辰拉起行李箱。
“3天后抓不到呢？”
“我就投赞成票，不再赶你！”
“成交。”
苏婉领着他往一楼客房走。
房间不大，床铺和书桌都干净，窗外正对花园，她从柜子里取出新的洗漱用品，放到桌上。
“今晚先委屈你住里头。”
“已经比酒店舒服了。”
“至少退房不用卡在12点前。”
夏冰站在门外，脸还冷着。
“睡觉不准反锁。”
江辰看向她。
“洗澡也不锁？”
“谁会偷看你洗澡？”
“那就锁。”
夏冰被堵得一句话都没有，转身走了，今晚男德质检暂时没发现质量问题，质检员倒先被问出漏洞，有点玉玉了都。
江辰正准备关门，苏婉手机响了。
她看完消息，脸上刚浮起的笑意很快没了。
赵明辉发来一段话。
“你今晚让我丢尽脸面，这事没完。”
“你爸妈已经知道你带男人回家。”
“明天上午，我会陪他们一起去你公司。”
苏婉握紧手机，指节有点泛白。
赵明辉去公司，是想借她父母施压，只要在同事面前闹开，她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都会变成整个乘务部的谈资。
夏冰看完消息，眼神一下冷下去。
“他还敢来？”
客房门重新打开。
江辰把牙刷放回桌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录音文件转给苏婉，又把赵明辉发来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别急。”
他示意苏婉把录音发过去，又附上一句话。
“明早9点，我们在公司门口等你。”
“录音我备份了5份。”
“你可以带着赵家长辈一起来听。”
“人多热闹，也省得我逐个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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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好几次，一个字都没发过来，赵明辉显然很忙，忙着在威胁、道歉和装死之间反复横跳。
江辰看着对话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轮到他决定。”
“明天是来公司丢脸。”
“还是在家里保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