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辛禧挽着奶奶走进前厅时,刚好听见有人夸她。
她抬眸望过去,便直直对上贺宗凛投过来的目光。
没有猝不及防,反而在瞥见他唇角那抹微不可察弧度时,她心底瞬间生出了一个鬼精的主意。
颜老爷子素来信服贺宗凛。
颜家后辈,也是打心底里最忌惮他。
这么一看,他或许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她悄悄压下心底盘算,跟着奶奶不动声色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贺爷爷好,贺奶奶好!”
她声线清脆软糯,模样温顺乖巧。
两位老人闻声抬眸,笑意温和地应着。
“小禧来啦!”
贺老夫人眉眼含笑,细细端详着眼前精致清丽的姑娘,眼里满是赞许:“真是长大了,几年不见,漂亮得奶奶差点儿不敢认你。”
“谢谢贺奶奶夸奖,算下来,我四年没见过奶奶了,您还是风采依旧,一丝皱纹都没多呢!”
辛禧是在蓉城念的大学,距离京北,直线距离一千六百公里。
大学期间,回来的次数少,她又不喜欢各类应酬和聚会,哪怕回了京北,也经常是在家、公司和玉器坊之间打转,所以和京北的故人,大多不曾见面。
贺老夫人被她三两句话哄得眉眼更弯:“我们小禧呀,还是这般嘴甜讨喜,奶奶喜欢得紧。”
待两人寒暄完,蒋兰芝抬手指向一旁端坐在单人沙发的人,温声介绍。
“小禧,这是你宗凛哥,你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出国了,他回来了,你又去了蓉城念大学,这算下来,你们怕是有七八年没见过了,今天正好认认!”
其实奶奶说得不对,辛禧每年都能见着贺宗凛。
尤其是上了大学后,每学期都能碰见他,甚至有时候一学期能碰见两三次。
不过,那些偶然的巧遇,没必要特意解释。
她转过身,和先前一样乖巧地和他打招呼:“宗凛哥,好久不见呀!”
问候的同时,她也悄悄打量着他。
今日的贺宗凛身着极简的纯白色衬衫,衣角平整利落,一丝不苟地收进西裤腰,深蓝色领带规整贴合领口,周身线条冷硬利落,气质沉稳肃穆。
辛禧实在很难将这样的人,和圈里的那些传闻联系在一起。
若不是她亲眼看见过,打死她也不敢相信,如此端正清冷的男人,他会喜欢男人。
贺宗凛先起身和蒋兰芝问了好,才温声回应辛禧,语气正式得给辛禧一种初见的错觉:“辛禧,你好!”
晚饭后,蒋兰芝和贺老夫人在客厅继续编五彩绳,辛正良和贺老先生则去了书房,取出笔墨和鸡蛋,准备制作辛家独有的“生辰蛋”。
“生辰蛋”并非端午节通用的习俗,而是辛家先祖传下来、独属于玉石世家的衍生礼俗。
规矩是由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辈执笔,将每位晚辈的生辰八字分别写在鸡蛋壳上,待到端午当日,统一送入特制窑炉慢烘。
烘烤熟之后,还有一套说辞:
蛋壳完好无损、蛋白莹润干净,便预示这人一年无灾无难,诸事顺遂;
蛋壳若是开裂破碎、蛋白生出黑斑,或是蛋内凝满水汽,皆是不太吉祥的征兆。长辈会细细端详每枚蛋的品相,依此提点对应的晚辈,叮嘱需要留心和规避的事端。
不过,这套习俗传到辛禧爸爸那一代,大家就不如原先那般信奉了,久而久之就慢慢搁置了下来。
辛禧已经有十几年没吃过生辰蛋了。
此番特意重启,纯粹是为了让贺老先生夫妇感受一下辛家独有的传承。
辛禧一心记挂着退亲的事,晚饭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在屋内反复斟酌言辞后,目光落在了后院对面那间客房。
那是给贺宗凛安排的房间。
思忖片刻,她定了定心神,抬步过去敲了门。
门自内拉开,贺宗凛立在门侧,目光迎着门外的人。
院子路灯的柔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她人更加软糯,尤其是那张粉色的唇瓣,小巧饱满,无端动人。
此刻,她微微仰着头,一双清润杏眼轻轻眨动,模样娇俏灵动。
男人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圈,嗓音低沉:“有事?”
辛禧点头:“嗯,让我进去细说。”
贺宗凛微微侧身,让出了道。
待她进门后,他留着门,没关。
谁知辛禧回头,一把将门推过去合上,指尖一转,还落了反锁。
贺宗凛看着她这番举动,眉峰轻轻一挑,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未多言。
夜深人静,一男一女,同处一室,他刻意留门本是要顾及她的名声,可她倒好,一把便锁死了房门。
也就在那一刻,他对她的意图,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兴致和期待。
辛家给贺宗凛准备的客房是套间,辛禧熟门熟路走到外间单人沙发落座。
她直接开门见山:“宗凛哥,你能和我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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