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就要往水里跳，可被周少璟拉住：
“你不准下去毁她名节，要女人下去，哪个女人会凫水救人，我给五十两！”
五十两！
天哪，五十两！
可哪有女人会凫水的，岸边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
冯惜燕看着急的脸都扭曲的周少璟，怒火中烧。
原来他对沈玉粟还是这么在乎！
沈玉粟除了那张脸会勾人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卑贱的下仆之女，还不知好歹，心比天高。
周少璟都要跟她定亲了，还为了她打她的脸。
想的美！
她手握一块五十两的大元宝，高举：“本小姐也出赏金救人，不论男女，谁救上来，这五十两银子归谁！”
呵，等救上来，沈玉粟也被人摸光了。
她还得个好名声。
毕竟，救人要紧嘛，说破天她也没错！
“我去！”
“我也去！”
“我来！”
顿时，五六个汉子“噗通”“噗通”就跳下去了水。
“冯惜燕！”周少璟低吼。
“怎么，再不救人都要淹死了，谁让你不会凫水，难道眼睁睁看着沈玉粟死？”冯惜燕感觉怪异。
虽然她很坏，但也没想让沈玉粟死。
本来就没女人会凫水嘛！
她坏了名声总比丢了命强吧！
周少璟到底在不在乎沈玉粟？
周少璟浑身一震，眼神浮现出茫然，像慢动作一样转头看向水面。
刚才扔扳指的手指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为什么他要扔那破扳指？
为什么他不会凫水？
跳下去的那些男人已经扎猛子到了河底。
现在，是不是已经抱住了沈玉粟，是不是在乱摸？是不是……
周少璟的眼睛变的通红，死死盯着晃动的河面，有些恐怖。
“嗨，少璟，现在你可以彻底甩开沈玉粟了！”有人来到跟前，拍了拍周少璟的肩膀，吊儿郎当。
“被这么多男人摸过的女人，周伯父绝不可能让她进周家，做妾也不够格，你娘没法逼你了。”
“你说，什么？”周少璟转过头。
通红的眼像饿了几天的狼，泛着凶光。
让说话的人打了一个激灵。
“不，不是吗？沈玉粟不检点，又想攀高枝，借着这个机会，你能彻底……啊！”
话没说完，周少璟就一拳砸了过去，打掉了那人两颗门牙。
“呜……我艹，周少璟……你疯了！”
“谁他娘让你这么说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打死你！”周少璟疯了一样打人。
冯惜燕又躲得远远的了。
以前也没发现，周少璟这么狂躁呢？
出来两次，不是掀摊子就是打人。
河里的人已经纷纷浮上来。
“没人！”
“没人啊？”
“见鬼了？”
“快看！那边有人！”
随着叫嚷，大家都朝着百米外看去。
那里，河面正有人露出头来，很快，又潜下去不见。
周少璟停下，顺着河岸跑过去。
是沈玉粟吗？
她会凫水？
什么时候的事儿，谁教的，他怎么不知道？
……
隔了两条街的城北风华巷。
随着先生木锤的敲击声，私塾下了学。
玉安急匆匆背起小布包就往外冲。
午间有一个时辰，他回家吃饭，顺便看着刚捡回来的那个男人。
谁知，一拐弯就被几个孩子拽住了头发。
“把他给我按住，小爷今天要报一年前的羞辱之仇！”
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穿着细棉新衣，两耳外扩，长脸塌鼻，双臂抱胸，指挥着另外三个。
玉安脚踢拍打：“放开我，放开我，田志阳，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以为现在周家还会护着你吗？我哥可跟我说了，人家周少爷已经和冯家小姐定亲了。
你姐就是别人不要的破鞋！”
“放屁！闭上你的臭嘴！”
“还敢骂我？去年的账咱也该算算了，你害我被夫子打，在那么多人跟前丢人，现在我就还回来。
我倒要看看，周家还会不会来人给你出头！”
田志阳说的是去年他欺负同窗，给人把一摞新买的书籍泡了水。
夫子询问时，沈玉安说看见是田志阳干的。
为此，田志阳挨了罚，被夫子脱了裤子打了五棍子。
他之后也想报复玉安，但他家生意还要靠周家，周少爷亲自来学堂给沈玉安送了一回吃的，就没人敢动他了。
不过贱民就是贱民，想攀高枝可没那么容易！
他哥说了，沈玉安的姐姐得罪了周少爷，已经被他厌弃，他的靠山没了！
田志阳上去就给了玉安两巴掌。
那张小脸马上出现了红红的巴掌印，可他不觉得疼，龇牙咧嘴朝着田志阳使劲，脖子上露出根根青筋，像咬人的小兽。
田志阳又撕下他的布包，把里面放的没舍得吃的鸡蛋一脚踩烂。
“呸！现在商行都传遍了，有头有脸的谁不知道你姐姐就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本就是人周家给周少爷养的通房丫头，没想到她妄想当主母，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啊，你们知道吗？”
在沈玉安充血吃人的眼神中，田志阳小小年纪，已经充分展现出那恶毒又猥琐的腌臜之态。
“沈玉安的姐姐，早就被周少爷睡了。”
“她打过胎，留有遗症，身上有股味儿……”
田志阳后面说什么玉安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听到嘻嘻哈哈的笑声。
那一张张张大的嘴，像噩梦中不知名的黑色的巨口。
脑子轰鸣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可事实上，他被按到地上，摁在那滩肮脏碎裂的鸡蛋上。
“吃吧！傻子！”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田志阳，快去东街看热闹！”有人来了，刺耳的声音带着猫闻见腥一样的兴奋。
“快啊！牛爆了！
周少爷把沈玉安的姐姐扔下了市河！
他姐姐像条鱼一样游走了！
现在大家都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