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想到玉粟刚走,里面就喊了。
玉禾:“我听不见!”
严沇:“棍子,五尺。”
“你才无耻!吃我家的鸡蛋,喝我家的粥,还穿我爹的衣服……”
严沇:“在下说……”
“你在上面说也没用,别想吃我家豆腐,没你的份儿!”
严沇:怪他,应该多说点字。
毕竟这孩子理解能力差点。
这个傻子可以暂时不用装。
“妹妹,你知道豆腐怎么做吗?我跟你说,先加盐用热水烫一遍,切成小方块,然后锅里倒油,煎的黄澄橙的……特别特别好吃。”
……
玉粟来到周家布庄。
仔细的将花样交给掌柜胡明生。
周遭的伙计低头窃窃私语,玉粟紧了紧攥布袋的手。
以前她来,他们都是笑脸相迎,恨不得她能看到他们有多能干,好在周少璟面前替他们说好话。
包括胡掌柜。
如今他们十分冷淡,像不认识她。
胡掌柜随意翻了翻那些画纸,面上没啥表情。
玉粟抿抿唇,不太自然的开口:“胡叔,听闻你家又添了个小子,我家里没啥可送的,这几个鸡蛋,让婶子补补身体吧。”
“沈姑娘。”胡掌柜把布袋和一摞纸一起推回去。
他的神态让沈玉粟的心沉到谷底。
和三年前不让她给布庄算账时是一样的。
她以前,帮着布庄管账目,三天一合计,算的分毫不差,让掌柜无任何油水可捞。
她知道胡掌柜背地里应该很讨厌她。
不允许她再插手铺子的账目,是周老爷发话的,罗夫人也没办法。
她少了那份工钱,至少还有绘花样的活儿。
可现在,也要没了吗?
胡掌柜皱皱眉,似也有些不忍心,毕竟他和玉粟爹也一起做过事,现在就剩下三姐妹,太绝情像是在欺负人。
可这是主家吩咐的,他家中添了小子,花用更多,也乐见其成。
只能说,这姐弟的命不好。
“拿回去吧,你们姐弟日子不容易。”
“冯家从京城请了师傅,以后的花样,由那边送。”
玉粟知道,应该是周少璟发话了,再说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收起花样和鸡蛋就要走。
胡掌柜又用久经世故的口吻道:
“做人要认清现实,什么人什么命,命贱还不知弯腰,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玉粟知道从胡掌柜来看,这算是忠告。
但实在难听,她不喜欢。
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胡掌柜摇摇头。
“掌柜的,瞧她,还这么心高气傲,再傲下去,连妾都做不成了。”一个伙计撇嘴。
“人家会算账,会绘图,有本事自然傲,可是有本事啊,不代表能成事儿。”
胡掌柜心想,还是年纪轻没吃过苦,等过几天碰碰壁,就知道低头了。
沈玉粟拿着花样去了另一条街上的刘氏布庄。
其实,周家布庄早就把她的价格压的很低了。
但是沈玉粟的本事都是得罗夫人恩典,在周家铺子里学的,若拿到别的布庄,自己觉得对不住罗夫人。
现在没关系了。
是周家铺子不收的。
玉粟进了刘家布庄说明来意,那掌柜很喜欢那花样,然而却无奈摇头:
“沈姑娘,你的花样我也想收,可是……你还是先找找周少爷吧。”
又一连去了两家,人家掌柜都这么说。
周少璟全跟他们打了招呼,人家为了一个孤女何苦得罪荣城最大的布行。
玉粟不明白。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厌恶她,她离的远远的就是了,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做过什么恶事吗?
何至于此。
“沈姑娘,以前周少爷对你多好,可别自己把富贵往外推。”
“去周府赔个不是,什么事都好通融。”
“沈姑娘,有时候只是低头的事儿,女子嘛,又不丢人。”
那些人全都这样说。
可她为什么低头!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心里涌上浓浓的委屈,可也伴着一股锐气顶着肺腑往上冲。
那是逆反,是不屈。
年少时的情谊,在她心里开始弱化。
也许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当她是朋友。
毕竟,她只是个下仆的女儿。
是她不自量力,以为他们的感情,没有掺杂身份地位,世俗规训。
现在,她认清现实了。
没关系,布行容不下她,她还可以做别的,就算日子苦,也能活下去。
走过拱桥,她来到一家当铺。
拿出金扳指,对着阳光看了看。
贼亮!
“一定是金子,一定是金子……”她念叨着。
可下一秒,金子就被人夺了去。
“沈玉粟,你可真不要脸,到底拿了周家多少东西?”
又是周少璟和冯惜燕!
夺东西的是冯惜燕。
但她刚夺过去,就被周少璟薅走。
他端详着那枚扳指,玉白的脸闪过疑惑。
竟是一枚男用扳指。
“这不是周家的,是我的,还给我!”
“确实,这不是周家的,因为,这是假货。”周少璟讽刺。
“怎么,沈玉粟,离了周家,你就干起坑蒙拐骗的事来了?”
他盯着沈玉粟,因她带着怒火的眼睛更生气。
为什么就不知道服软一点!
“还给我。”沈玉粟拼命压着哽在喉间的郁气,哽的发疼。
“我偏不给!别想去骗人!”
周少璟手一扬,金色的弧线朝着旁边的河流而去。
可他没想到,藕荷色的身影像箭一般从他身边冲过去,一跃而起。
在那扳指即将落入水中时,抓住了它。
可那个身影,也随之“噗通”落入河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玉粟!”周少璟脸瞬间发白。
“哇哇,落水了!”
“哎呀,这人干嘛要扔别人的东西。”
“这姑娘也是虎,怎么不顾命呢!”
周围一片喊叫,全都涌到河边。
连本来嘲笑的冯惜燕都瞠目结舌。
沈玉粟是个傻子吧!
为了一个假扳指?
“沈玉粟,你在哪?救人,快救人!”周少璟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