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剩下的六条要分成三份,她和姐,小弟要一人两条的。
哪有多余的给外人吃?
沈玉粟僵住脸,不敢看男人的表情。
玉禾现在脑子直,娘活着时等着娘分食物,娘没了后等着她这个长姐分。
她挺忙的,就告诉玉禾,拿回家的吃食,就平均分成三份,他们三人一人一份。
所以,玉禾没错。
沈玉粟接过碗,说:“玉禾,你吃饱了,把晾晒好的衣服都叠好,我一会儿给主家送回去。”
“好的长姐!”
玉禾领了任务就出去了。
沈玉粟讪讪一笑,“公子,我扶你起来,先喝点鱼汤吧,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除了这个没什么补身体的了。”
其实还有鸡蛋,但也不多,他们自己还要吃呢!
要是这人聪明,应该知道说什么了吧?
想吃好的,养身体的,可以先用金子。
男人又盯着她。
盯的沈玉粟心慌意乱,手指无意识的反复蜷缩。
她觉得可能是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小算计,有些羞愧。
以前日子好的时候,她也不这样的,可现在,手里就是有一个铜板,都要反复思量才敢花。
刚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就见男人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刚才像是在强行撑开眼睛,如今撑不动了。
不仅如此,他惨白的脸也开始发红,整个人像是醉了酒,有种糜艳独绝之美。
“你,怎么了?”
沈玉粟连忙探他的额头。
掌心一片滚热。
糟糕,是烧热了!
沈玉粟怕了,起了烧热是很危险的,时间长了会烧成傻子,或者直接烧死。
玉禾当时,就是被土匪扔到山沟,得了风寒起了烧热,才变成如今这样。
人命关天,沈玉粟觉得他不是坏人,那就得救。
“我去找大夫,可我家没什么银钱,先用你的金子应急行吧?”
男人已经没动静,又昏迷过去了。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沈玉粟从炕头箱子里只拿出一个金扳指。
把房间的门锁死,嘱咐玉禾哪里都不要去,谁来也不要开门,然后直奔当铺去了。
不巧就在街上遇到了周少璟。
容貌清俊,金冠玉带的少爷,身边站着一位俏丽佳人,正是冯家的小姐。
两人正在逛街,原本在走神的周少璟忽然站直了身体,并且主动拿起小摊位上的一根簪花,朝着冯惜燕头上比划。
“这个好,趁你肤色。”
“真好看?”
“不是簪花好看,是人好看。”
不要钱的话一出,冯惜燕羞涩垂眼。
周少璟余光一瞥,沈玉粟竟已从另一条道进了当铺。
他陡然沉下脸,手里的簪花也扔回摊位:“可惜太过廉价,配不上你!”
小摊贩气坏了,他好好的簪花招谁惹谁了?
这一摔,上头的珠子都歪了。
不由回怼:“配不上你瞎比划什么,真喜欢人姑娘,你带着去翠玉楼啊!溜街还要金镶玉,不是戏耍就是装货!
姑娘,你可得擦亮眼睛。”
冯惜燕看向周少璟,期待他说出去翠玉楼的话。
她不是贪念啥头饰配饰,那玩意儿她多的是,她是要看周少璟一个态度。
这些街头廉价货,还真配不上她!
逛了这半天,她早够了。
周少璟脸更沉,“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兴!给他一两银,这一摊子的破玩意儿都给本少爷砸了!”
来兴赶紧上前,气势十足的扔给了小贩一两碎银。
然后一脚踹飞了摊子,一跺一跺又一跺。
很快,什么簪花,木钗碎的碎,断的断,毁的彻底。
小摊贩木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吓到了,一声不敢再吭。
周少璟扬起头鄙夷的哼了哼,也没管躲远远的冯惜燕,扭头走了。
冯惜燕被丢下,气的脸都青了,逛了大半天,连街头的廉价珠花都没给买一只,她的面子哪里搁!
娇贵小姐一跺脚也走了。
小摊贩这才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一翘一翘,像抽筋。
“柱子,你今天走大运了!”旁边卖菜的大娘羡慕的要命。
“是啊,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呢!”
嘿嘿。
一两银子,够买他十个摊位了!
不知道那散财童子明天还来不?
他一定使劲骂。
……
沈玉粟一脸懵的从当铺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金扳指是假的!
那掌柜用火一烧,扳指就呈现出了黑色。
怎么会呢?那位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啊!
可这家当铺她也来过好几次了,老字号,如果是真的,买卖人没理由不收。
沈玉粟垂头丧气。
她救的不是大锦鲤,是实实在在的大麻烦。
“沈玉粟!”周少璟闲闲的从后面喊了一声。
“你又当了什么玩意?以前过惯了好日子,现在吃不了丁点苦吧?
你娘要是知道你今天当衣,明天当盆的,怕是要气死。”
沈玉粟本来就心烦,听他那么随意的牵扯她死去的娘,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怒气。
“就算我当光了所有的家产,又和周少爷有什么关系?”
“沈玉粟,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以为你一定能进周府?”
“我从没想过进周府!以前也是你娘和我娘的意思,现在我娘没了,也没过什么明路,你不情我不愿,此事就不用再提了。”
周少璟愣住。
此刻的沈玉粟,倒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会儿。
有脾气,有尖刺,生气了不会忍。
他心里有些发慌,更多的是愤怒。
她凭什么生气?
她还有什么资格生气!
“满城谁不知,你沈玉粟早就赖上了周家。
沈玉粟,别在这矫情,想进周家……”
沈玉粟没再听他的屁话。
她快步绕开他,跑进了巷子。
周少璟那些自以为是的话,她听一次,心口就堵一次。
很多个夜里,他的话像落入蚌中的砂砾,磨的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又在晨光里磨碎包裹所有锐利,粉饰太平。
现在,她不要再听。
给自己的心一条活路。
“沈玉粟!”周少璟竟然追过来。
“沈玉粟!你不用欲擒故纵,这些伎俩对我没用,等你想清楚我为什么讨厌你再想进府的事吧!”
沈玉粟跑的比兔子还快,活像有天大的事在等着她。
周少璟白皙的脸气的通红,一脚踢到墙上。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谁都比他重要。
傻子妹妹比他重要,弟弟比他重要,连那些赚不了几个子的破活计都排在他前面!
当他是什么?
是唾手可得,不需要费力就能得到的玩意儿吗?
什么事都要他提醒,从不知主动。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下仆之女,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
好。
那么喜欢做粗活,那就多做,他一点都不会心疼。
他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少爷。”来兴跑过来。
“打听了,沈姑娘是去当一个金扳指,掌柜的听你的,做了假,往扳指上抹了铁粉,没给她当。”
“好,以后她当什么都别给她当!”周少璟气恼道。
又疑惑:“她好衣服都当光了,手里竟还有金扳指?”
“看来我娘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得再想些办法,逼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