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粟赶着玉安上学堂。
玉安那个不放心，真怕这人死在家里。
阿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可是未来神医，活的也能治成死的！”
“……”
“啊，不是不是，死的也能治成活的！”
玉安小包包里装了两个熟鸡蛋，拧着小眉头走了。
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少璟哥呢，万一那个人真死了，可就惹祸了。
可想到长姐的叮嘱，他又压下念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玉安还是很能干的，他已经用热水给男人擦了一遍身，还换上了他爹的衣服。
就是穿在男人身上要短很多，像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
不过乌黑的头发没清洗，上面还沾着泥沙，凌乱的散在枕上。
掀开被子那刻，沈玉粟和阿花同时吸了口气，眼珠子都愣了半天没说话。
虽然沈玉粟将人拖了回来，可真没注意这人的容貌。
她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金灿灿。
现在这一看，脑子里就想到了周少璟经常盘玩的那块羊脂白玉。
这人，是成了精的羊脂白玉吧？
怎么会，如此精细好看。
他十分年轻，顶多二十，虽然皮肤白里发青，但细腻无杂，像布庄卖的最顺滑的白绸。
眼睫微翘浓密，鼻挺唇翘，五官精致完美的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玉雕神像。
不知道那双眼睛睁开，是怎样芳华夺目。
“斯哈——”阿花流下了哈喇子。
沈玉粟被这动静惊醒，慌忙移开视线，从脖子处往上泛起一层红。
春色虽好，不疗饥寒。
还是金子好看。
真的。
可她的目光不一会儿又飘了过去。
这一飘，就看到阿花伸手去摸男人紧致的胸膛。
“啧啧，硬邦邦的，一块，两块……”
“你干嘛？”沈玉粟抓住阿花的手撇开。
“我都没摸过，你摸？”说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自己在说什么？
但阿花丝毫没注意。
理直气壮：“我就摸，不摸怎么知道他还伤到哪里？”
“你眼睛是摆着看的吗，不准摸！”
“就摸！”
“不准！”
“我给你钱！”
沈玉粟：“……”
好啊，拿玉禾练手不给钱，摸男人给钱。
她可知道阿花为什么习医了！
“多少钱都不给摸，你快给他治伤，再不看人真要死了，你再这样，我去告诉你爹，看她以后还让不让你行医。”
“行行行，我治。”
男人再好，也不如她的志向重要。
阿花擦了擦嘴，一边拿小刀，一边还碎嘴：
“以前觉得那个周家少爷挺俊了，没想到是真没见过好的。”
“哎，你要是嫁给周家少爷，这个就给我吧？”
趁着玉粟无语翻白眼，阿花又伸手快速摸了一把男人的腰。
“好腰。”
沈玉粟：“杜阿花！”
“嘿嘿嘿嘿嘿嘿……”
这次阿花还真靠谱，给男人的伤刮去腐肉，撒了药粉，缠好布条，还给喂了些补血的药。
弄完她想解男人裤腰带，被玉粟拦住。
“玉粟，现在又没人，你难道不想瞧瞧男人长什么样吗？”阿花眨着眼睛，跃跃欲试，像蛊惑人的小恶魔。
“把门锁上，不会有人知道的。”
沈玉粟气的脸更红，推着阿花就撵她走了。
关上门，她又看向床上的男人。
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戴了一身俗物。
不相配。
俗物更配他们这些市井小民。
等他醒了，她就问问能不能把那些金扳指给她当酬劳。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能感受到热乎气了，像绒毛一样飘在她的指背上，痒痒的。
鬼使神差，她的食指下移。
在男人胸前停住。
“咕咚……”她咽了下口水。
盯着那块偾起的部位戳了戳。
还真，硬邦邦的。
看着他也不壮啊，但是很重！
昨晚拖他回来歇了好几气。
“阿花那会儿是在数什么，什么一块两块的？”玉粟的手心有些潮湿，她往衣服上搓了搓，还想再戳。
余光忽见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清冷又凌厉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果然好看极了，像两条鱼儿，鱼腹裹着微褐色的瞳孔，发出粼粼光泽。
鱼尾微微上挑，最末端的下眼睫处还藏着一颗小小的黑痣，让整张脸活色生香，勾魂夺魄。
这眼睛一睁开，原本以为无可挑剔的五官，都黯然失色。
沈玉粟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他还不知看了多久。
丢人啊！
被抓了个现形，沈玉粟又羞又怕，慌得连连摆动双手，一双杏眼睁的老大。
脸彻底红成了树上熟透的红柿子。
“我我我……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伤。”
“姐，鱼汤煮好了。”玉禾开心的在外头喊。
“嗯嗯嗯，你先喝。”玉粟慌乱回了一句。
然后再看男人，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那股凌厉与压迫也随之不见。
玉粟缓缓的，缓缓的舒出一口气。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得好好养着，到时候他一高兴，说不定能把那一堆金货全送给她。
“你掉河里了，我把你捞回来的……”
捞这个词用的是不是不大对，像捞鱼似的。
玉粟赶紧又道：“救你的时候，碰到石头，我手臂也伤了……”
她故意把手腕的伤赖给他，要是好人肯定愧疚……
说了这话，男人又睁开了眼睛。
这次那眼神温和了，微带迷离，扫过玉粟故意露出的手腕，眸色微闪。
“多谢……”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十分动听。
因为能说出这话，证明他是个好人呀！
玉粟觉得金子已经在朝她招手。
“那个，你喝鱼汤吗？本来要去卖的，可你受了伤，需要补……”
“姐，你快趁热喝呀，不然都凉啦！”玉禾推开门，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
“嘿嘿，鱼都烂了卖不掉，正好自己吃，我好久都没喝过鱼汤啦！”
“一共十八条，有十二条肉都不剩多少，泥巴都嵌进肉里，我给剁碎喂鸡了，还给了梦华婶家的狗两条……”
沈玉粟：“……”
玉禾看了看已经睁开眼的男人，忙转了个身把汤碗藏住，充满警惕：
“你别看，没你的份儿！”